等了一刻钟的时间,果然见到赵云骑着马带着一群骑士前来,百姓纷纷朝着两边避让,他到了郭攸之面前才下马来,一摆手,其余的人拿着腰牌迅速入了阳平关,“此处由吾接管!”
“两位和吾一同迎接,圣驾到了!”
什么?!
郭攸之大为震惊,军报里告诉地方的情况是诸葛亮率领大军要再度北上返回汉中,而没有说皇帝也要前来!
“如此,”谯周皱眉迅速说道,“不合规矩!天子圣驾,岂能到达汉中?”
“如此岂不是君位失所,社稷倾危!”
赵云读书不多,不知道如何争辩,但他脾气挺好,也不会和谯周争辩。
他只是微微一笑,下马又巡视了一番关内外,这时候已经通传进汉中了,之前为了保密一切都是密不透风,而现在既然到了地方上了,李承在汉中这再不迎接,可就是大为不敬了。
赵云身为昔日刘备的主骑,又掌管禁中多年,如今虽是骠骑将军,不过他还是很习惯,陪在皇帝的身侧。
一刻钟后,皇帝的圣驾和诸葛亮的旗帜一同浩荡前来,前后都有十分雄壮的护卫拱卫着,他们的兜鍪上都戴着一个白色的绒球垂在耳边作为装饰,这就是蜀汉最精锐的白毦兵,从来都是以拱卫皇帝和诸葛亮这样的重要人物和随着他们作战,其余等闲之人是不能够动用的。
昔日赵云在斜谷作战,也只是带了二百白毦兵前去,这二百人在最后围攻张郃部的时候发挥了重大作用。
诸葛亮先行,到了阳平关下马,他正在看着那灰扑扑的阳平关很是好奇,上次前来裸露出来的石块形状都不见了,变成了平滑整齐的似乎是用灰色泥土刷得齐整的墙面。
谯周先拜见,旋即指出诸葛亮带着皇帝北上离开成都很不妥当,“国君不御戎于外,主危于外,而国乱于内。此乃至理名言,今陛下万乘之君,轻举妄动而前来汉中边地,实在不妥,丞相不能规劝,而用北伐之义侵害陛下之礼,乃是大错!”
皇帝是国家的根本和神器,他的首要职责是镇守宗庙、安定天下,而不是充当一个前敌总指挥。一旦皇帝长期离开政治中心,整个国家的神经中枢就瘫痪了。
谯周的意思认为皇帝出行到达汉中这个前线,不仅是安危难以保障,刘禅的行为会被视为“轻社稷、忘宗庙”,为了军事冒险而抛弃了最根本的政治责任,是本末倒置。
他要奏请诸葛亮马上改过,奉天子归蜀中。
英明的君主如汉文帝、汉景帝,都是坐镇中央,派遣将帅出征。亲征往往是王朝衰败时,君主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
诸葛亮却是不以为然,当然,在刚开始的时候,他也认为奉天子出汉中不是特别妥当,只是后续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他改变了主意,“陛下承袭先帝之遗志,复兴大汉,率师亲征,都是等闲之事,况且如今只是巡视地方,并未作战。”
“汉中乃是先帝昔日称王,成就大业之始,更是高祖皇帝立汉家数百年基业之始,如此吉祥之地,陛下亲自前来,上应天意。”
“陇上凉州新附,人心不安,陛下御驾在此,安抚军民,和合诸夷,乃是理所应当之事,”诸葛亮气定神闲,挥着扇子说道,“汝不必多言,退下。”
讲道理诸葛亮自然在行,而且如今他更是大汉的丞相,不需要和谯周这样的人继续啰嗦下去。
谯周此人有些呆,若是在这里就事论事争辩,只怕是没一个时辰下不来,车驾是不能够耽误的。
赵云接管了阳平关,出行的行人商旅并未受到影响,只是命带着大车的商人们先把大车放在一旁,供大军先行通过,众人原本只是看热闹,但后面瞧见了皇帝车驾,纷纷高声欢呼,绕在队伍前后,雀跃不已。
御驾刚过阳平关,还未到达定军山时候,消息就已经扩散了出去,各处都提高了戒备,来往巡逻的护卫队比起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半个时辰后,渐渐行到了南郑。
李承已经于郊外迎接,他按照之前诸葛亮的吩咐,于南郑这里重修馆舍庭院等,以备诸葛亮入驻,去岁大汉丞相返回成都休养之前,和李承就交代过,等到蜀中一切委托,并且安排好留守之人后,就要常驻汉中来观兵北上。
这意味着丞相府一应事务都要来汉中办公,甚至说,按照现在诸葛亮的身份地位和职权,现在大汉的整个政务中枢就要搬到汉中来,再结合原本历史上诸葛亮自从开始北伐后,甚少居于成都来分析,大汉丞相府要长时间驻扎汉中,那么当然就要好生营建。
而不是之前一样,驻扎于大营之中了。
城固县的位置更偏东一些,并不适合掌控武都联动陇上,所以南郑和沔阳都比较合适,沔阳地势更为平缓一些,大面积的河滩平原地更适合耕种,居于北岸,到底是更靠近褒斜道这些地方。还不如隔着汉水于南岸的南郑更为合适。
而且此地乃是昔日刘备被封为汉王的都城,政治意义极好。
他正在南郑督工——实际上正在定军山的余脉丘陵之中围猎取乐,听到消息迅速赶来,见到赵云,先拜见过自己的岳父大人,现在不必惊奇于赵云的到来,皇帝御驾亲至,那么赵云一定是要陪同的。
皇帝出巡,丞相和骠骑将军一文一武,必然跟随。
诸葛亮出来看到了李承,见到这位汉中太守的装备鲜衣怒马,随扈都骑马拿着弓,“汝这是要做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