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很不幸的,凉州并未有什么实际性的抵抗,其他人也不想抵抗,麴演率领郡中的其他势力,连夜打开城门投诚反正,原本的太守很体面的为大魏殉国,此人死了后,他成了新的太守,管理着黄河边上这个富饶之地(注:金城郡即今日的兰州)。
实际上凉州的归顺大魏,更在陇上之后,曹魏对于此处的统治并没有多少年,大家的心思其实和那个前来收复失地的姜维差不多,记事以来,都是以大汉儿郎自居,曹魏代汉是否正确,大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这个不好评价。
但无论如何,它的时间还太短,没人对于这个朝廷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此事吾还不知,”麴演当然是更靠近大汉朝廷一边的,他是唯一一位诸葛亮新任命的太守,彼此都是凉州士族之人,同气连枝,麴演也不藏着掖着,“此事并非什么大事,若是郡治到了天水,反而是和西边吾等地方少了联系。”
麴演算是眼界比较开放之人,“大汉如今只有三州之地,凉州一地必然看重,若是郡治迁到天水,岂不是寒了吾等之心?”
对于曹魏来说,凉州是一隅之地,而且凉州民风彪悍,擅斗好勇,收不上多少赋税反而要花极多的经费进去,若不是因为要河西之地的骏马,只怕是凉州早就被抛弃了。大魏富有四海,区区一州之地算不得什么。
而现在的大汉可就只有一点点的地盘,凉州虽然偏远,但也是一州之地啊,肯定是不愿意舍弃的,要知道昔日为了荆州那么数郡之地,孙刘两家几次大打出手,现在一州这么大的地盘握在手上肯定会看重。
用陇上把益州和凉州连接在了一处,凉州的地位对于大汉来说重要多了,这也就是意味着,凉州士族,在座的这些人,身份地位,会更高一些。
麴演这么一说,大家心神稍微安定了些,起码被人需要着,人家也不会太过于不客气。
“郡治之事,吾以为并不重要,”麴演喝了几口茶,仔细品鉴了下,大概是今年的新茶,茶汤泛绿,清香满口,“按照大汉的三互法,吾等是不能继续在凉州任职的,此事才是难为啊。”
这个话题一说出来,众人都是皱眉,但是烦恼不仅仅是这个,还有更厉害的一些。
“朝廷要尽收众人的土地!”
张掖太守段信是个暴脾气之人,实际上他也是诸位太守之中武力值最高的,少年时候就在野外打死过群狼,张掖的治安在诸郡之中最好,虽然还没有路不拾遗的地步,但没有强盗和流贼,已经很是不错了。
他愤愤然开口,又生气拍了拍身前的桌案,“这姜伯约,真以为吾等凉州无人焉!”
麴演恰当的闭嘴了,他倒不是心疼自家的土地要被收走,而是对于反抗的金城郡,和太守一起受到牵连的各家。
的确是损失了不少土地,姜维狮子大开口,要求本地的人支付西征——平定金城郡之西凉州大部甚至到敦煌往西西域都护府的作战费用,没钱?那就交出土地,反正河西号马上要成立了,不怕没有人屯田,就怕没有土地。
陇上战火连天,持续了数月,许多消息也被传递进来,陇西郡因为太守游楚的不配合和抵抗,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原本为数不多的田地尽数被没收了,这算是惩罚。
当然,金城郡居然敢出动人马来支援,围攻正在狄道抢马的,而不是和其他各处一样袖手旁观,也一样要受到部分的惩治,就算是麴演想要为众人说话,也不方便出口。
毕竟在金城郡这,他麴家的利益毫无损伤。而金城郡出身的游楚抵抗大军,虽然后面也按照约定及时投降,在金城郡的利益,的确还是受到了削弱。
张掖太守段信朝着贾习喊道,“贾公,吾等六神无主,接下去如何办,还要听君意!”
“眼下局势不知如何,吾等还是据理力争罢!”贾习才不想当出头鸟,论起来,大家伙都是差不多的情况,若是真的要罚没田地,一来不见得就都轮到自己,二来怎么罚也是有个说法的,不至于说大家伙都投降了,还要抄家罢?
大家的恭顺是为了避免生灵涂炭,而且对于大汉王朝的恭敬,但不代表,凉州众人都是怕事的。
除却这个烦恼外,另外姜维还要各家出兵,一同征讨西域,他本人就在敦煌驻军,剑指玉门关,反应最剧烈的敦煌太守张就已经被拿下了,这个姜伯约野心勃勃,想要再次成就昔日冠军侯的丰功伟业,粮草要本地各处来出动。
要钱、要粮食、要人还要土地,这让大家伙都有些受不了了,这一次大家一起到达汉中,除却要探一探中枢到底是什么意思外,也实在想要告状姜维在凉州的肆意妄为。
他凭借军功和大军压服众人,这是要当凉州牧吗?
众人讨论了一番,说不出什么一二三来,这时候屋外居然有了一些骚动,不少人来回跑着,众人不明所以,张掖太守段信最担忧他筹集来的骏马出现差池,忙叫人出去问,“有五仙教的道士从汉中前来,路过此地,众人都围上去。”
“围上去做什么?”
“祈福和治病,这些道士听说都修炼仙法,可超度亡灵,也可以救病治人!”
段信贾习等人休息的差不多了,于是走出了馆舍,果然见到另外一处小院子里许多人排着长队。
几个人好奇,却也没有进去打搅,只是听得左右之人谈起,这些道士从蜀中而来,接下去要去西域游历传教。
聂朋安排人给太守们送上了饭食,看上去只是几块豆腐和肉末一起烧的,菘菜,并一碗汤,和几个馒头,众人见到如此无不皱眉,这和冀县的招待差远了,不过驿站都有相应的标准,能够提供这些热食,对于聂朋来说,已经是办事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