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将军”“鄚县侯”“特进”“假节”这一系列的旗帜像是菜市场的菜一般,都在曹真的高台前被打开,众人大吃一惊,各个脸上都变了颜色,“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惊呼,“难道张将军败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数日之前,捷报才传递回来,他顺利攻下南山和街亭关,正朝着冀县有条不紊的推进,很快就能够和上邽的大军一起东西夹击诸葛亮,怎么会败了?
“又来蛊惑人心,无中生有,败坏吾大军志气!”曹真大声喝道,“儁乂将军就算是败了,也不至于说全军覆没,就连旗帜都被敌军给夺走!”
就算是名将,也不可能说,不吃败仗,但在正常情况下,名将可以保底,不至于说一败涂地的地步,现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张郃再一次遇到了巴中之战的场景吗?就连鼓吹和旗帜都被迫丢了?
旗帜乃是一军之心,将士们或许看不到将军的人影,但是他们一定要看到主帅的旗帜,只要他们看到旗帜,就意味着大军还没有失败。
斩将夺旗,这是一个巨大的功劳,对于己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耻辱,只要是还能继续作战,绝对不容许对方如此行事的。
可现在张郃的所有战旗都放在了此处……曹真当下就认定,这绝对是蜀军诸葛亮搞出来的阴谋诡计!
这么说来,是有道理的,原本站在边上的众将窃窃私语才稍微停了下去,人心似乎可以安定了,边上的亲兵要把这些东西拿下去烧了,曹真却道不用,他起身,走下高台,仔细观察起来了那几幅旗帜,越来心越沉下去。
张郃的左将军是新进的,所以这面旗帜和其他不同,虽然也沾满了血污,但崭新许多,和其他旗帜不一样。
曹真的心下顿觉不妙,这事情,蜀军必然不知道,若是真的乃是他们造假,应该是之前张郃的“右将军”而非是出京之前皇帝授予的“左将军”!
十有八九,这事情是真的,但是曹真只能咬着牙当做这是敌人的阴谋诡计,“儁乂将军势不可挡,又怎么会败在宵小手中,”曹真故作镇定,和左右谈笑风生,“葛氏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他的话音刚落,蜀军的阵营之中突然响起了阵阵呼喊声,起初各喊各的,十分嘈杂,听不清楚喊着是什么,过了一会,呼喊声渐渐统一起来,所有的人发出了一模一样的声音,把喊打喊杀声都停了,阵外似乎有一个巨人正在发出洪亮的声音,魏军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皇帝驾崩,大魏将乱!”
“皇帝驾崩,大魏将乱!”
“什么!”曹真原本已经坐下,可听到这样的话语,迅速站了起来,眼中射出怒火,“狗贼,狗贼!”
他一直对于诸葛亮颇为尊敬,虽然分属两国,互为敌人,但他自诩才智出众,天下能够与之堪堪匹敌的,也只有诸葛亮,而现在他居然用这样的方法再度打击己方的志气,这太可恶了,居然敢诅咒皇帝陛下!
而且他们在帝国,离着洛阳更远,如何能够得到皇帝驾崩的消息!此必然为虚假消息!
“不好!”曹真正要启动命令,却发觉了一个令人可怖的可能性,难道是诸葛亮亦或者是那李承,从什么不为人知的途径知道了皇帝的近况?
要知道皇帝身子不好这是确实,可他们敢如此说话,难道是真的?
对于曹丕,曹真是很拥护的,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来诋毁诅咒,正待下令的时候,一直在勉力维持住魏军防线像是堤坝防不住洪水一般,慢慢出现了溃坝,溃坝又马上变成了大缺口,溃败开始出现了。
张郃旗帜被敌人所夺就已经引发了动荡,曹真还没有迅速把众人的思想给统一下来,现在却又马上发生了说是皇帝驾崩的坏消息,不仅是中层军官犯嘀咕,底下的将士们更是大为震惊,手脚迟疑之下,在蜀军的攻势之中,终于出现了溃败。
一层,两层,三层,修建了多日的防线,却在片刻之间,瞬间崩塌。
“败了!我们败了!”
“皇帝死了,皇帝死了!”
绝望的呼喊先是零星响起,随即连成一片,最终汇成崩溃的狂潮。前一刻还在舍生忘死搏杀的魏军士卒,此刻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他们丢弃了沉重的盾牌,扔下了卷刃的刀剑,甚至扯下阻碍奔跑的破损甲胄,如同炸窝的蚂蚁,脱离战团,向着来路亡命奔逃。
督战队在混乱中试图阻拦,战刀砍翻了几名逃兵,但旋即就被更大的人潮冲垮、淹没。兵败如山倒,此刻任何军纪和威严,在求生的本能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撤退很快变成了溃散。
建制完全被打乱,骑兵撞翻了步兵,军官找不到士兵。伤兵被无情地践踏在脚下,发出最后的哀嚎。蜀军的追兵如同驱赶羊群般从后方和两翼掩杀而来,箭矢精准地钻进逃跑者的后背,马蹄将落单者踏成肉泥。
曹真下了高台,抽出刀砍翻了于高台前绕过去的溃兵,意图要稳住局势,可是这时候不仅仅是士兵开始了逃亡,就连校尉司马都尉等中层军官,也陆续开始了败退,这不是士兵们的被动行为,而是从上到下,大家都一起进行的撤退。
张郃败了,皇帝陛下居然也死了,大家还在这里鏖战做什么?连续作战十几日的疲倦感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汉军有不断地资源支持,还有大胜作为激发斗志,更是能够保证不要战死的情况下还可以得到救治,这些东西,魏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