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能否认,自从李承在汉中开荒后,汉中军一直就没有短缺过粮食,更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收到复兴号所送来的诸多礼物。
吃人家的嘴短,虽然自家主帅认为李承没有资格统率各部,没有迅速前行而来,今日说话的语气也不好听,但无论如何,抬头不见低头见,人情在这里,必须要注意。
而且李承还有着节杖,或许对于魏延并没有什么影响——假节能够诛杀大将,但这个大将也是有等级划分的,魏延是镇北大将军,是眼下蜀汉国内除却赵云一人之下的第二梯队人物之一,就算是魏延再桀骜,再不听从命令,李承不至于说敢诛杀他。
可他手下的人,却是没有那么好运了,如果还有不开眼的敢乱说话,李承杀鸡儆猴,用鲜血让大家伙都清醒一下,只怕是魏延也救不了他。
李承眼神扫射,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和他对视,魏延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由得皱眉起来。
“既如此,此事要吾如何?”
“听从吾之命令,一同合围伏击张郃,”李承的语气很简单,虽然他的力气似乎很虚弱,“王子均将军已经再度拿下街亭关,张儁乂的后路已经断了,现在要抓紧时间,统领各部一同作战,此事若是成了,陇上十年内,可得太平。”
显然李承有所准备,而且仔细说了有关于如何作战的描述,魏延听清楚了,的确很周详,各部的兵力有多寡强弱之分,若是不精心予以调度安排,那是必然不成的。
魏延拱手,虽然他心内十分不愿,“吾愿意听从军令,一同攻打张郃部!”
“甚好!”李承捂住嘴咳嗽了几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伯约,汝来调度各部,一同作战,魏将军乃是大汉名将,务必要让他和张儁乂好生对决一番!”
姜维微微一呆,旋即起身,没想到李承居然真的还将此事交给了自己来主持!
他原本以为李承前来,是不放心自己组织如此重要的作战,故此要再度前来予以主持,这是正常的,姜维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悦,但也可以理解,这才是顾全大局。但是真的没想到,李承还愿意放权给自己。
姜维起身,正要开口应下,这时候阻碍又来了,魏延开口了,他斜视姜维,“姜校尉初来乍到,如何可以担任如此重要之责?”
“此乃是吾一力所定!更是昔日丞相就吩咐过,他将九韬传授给伯约了。”
魏延是听从合围的军令,但是他不认为,此事应该交给姜维,一个看上去和李承年岁差不多,资历更浅薄的人。
不过人往往在开始退让之后,就会逐渐退让,适才他在节杖还有李承的军功面前退让了一步,气势有些受阻,那么自然,这时候就不能够再反对了,特别是关平率先大声称是,表示自己完全服从李承的调度。
关平的身份摆在这里,他都表示了,自然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姜维心下憋着一口气,却还是保持冷静,这时候完全不能够意气用事,“王将军业已拿下街亭关,若是让张郃主力和镇守番须口的守军两下夹击,他那边是坚持不了许久的。”
“如今之战,只能是分割他们的大军,”姜维指了指街亭关下,王平那时候驻扎过的河滩地,“此地甚是开阔,又有林木,又有河流,刚好可以分割开来,让他们首尾难以兼顾!”
为了让镇守街亭关的王平不至于在两面夹击之中瞬间崩溃,那么必然要拦住张郃部,但是他人数众多,如果不能够全部拖住,那么就无法拦住他去攻打街亭关,归心似箭之人,是无法彻底阻拦的,一旦街亭关又被冲垮,那么放虎归山就难以拿到全功了。
张郃失败,离开街亭关,番须口还是在他的手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居高临下,随时可以发动袭扰,没人受得了如此,难道魏延等人还要屯兵在此长时间的对峙吗?
这显然是不合理的,毕竟在现在胜负难料的情况下,将兵力先压到最关键的上邽那边去,让胜利的天平更靠近自己这边一些,这才是最有用的办法。
修建木筏在水路出动武力,就是要为了分开成块结合在一起的魏军阵型,只有把敌军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单独而且没有任何联系的板块,这才能够真的把主力吃下去,而不是把张郃等人逼退。
这个战略目的,还真的无人实现过,大家听到很是好奇,但也纷纷皱眉,这太难了,最好是希望全歼,其次就是要大范围歼灭,而绝对不是要击退。
“王将军那边压力极大,故此,吾等不能够放人离开,第一轮的攻势,就一定要猛烈!”
各部都去根据姜维的命令开始启动动作,关平和屈唐合兵,先以精锐骑兵突破敌军的紧密战阵,然后屈唐要迅速找办法和快速的路径前往街亭关,就算不能够直接到关下合并放手,那也必须要于关前,为王平分担火力。
其余各人都有任务,只有魏延尚未得分派,他不悦的睁开眼来,“怎么,校尉看不起老夫乎?”
两军行进的距离越来越近,关平迅速出动后,他的前部开始作战了,步卒由马忠和汉中军的其他将令一同带领着,已经朝着河滩地行军了。
只有魏延没有分派到任务,姜维看了一眼李承,笑道,“吾有一件大难事,一直想不到该如何分派,若是李将军没有发烧——吾原本是想请继之前去的!”
“什么大难事?”李承看懂了姜维的表情,马上搭腔,“还请校尉分派就是!”
“对战张郃。”
“将为军魂,为兵之胆,张郃其人才能如何,吾等都知晓,不必多说,眼下他还有近万精锐,单纯对付这些人马就已经很艰难了,更有其人主持,多思巧变,只怕是吾等,无人能敌。”
“其人不仅巧思,更是武力超群,”李承唏嘘道,“上一次作战,若非是吾用尽了阴谋诡计,也绝对拦不住他,若非是护卫队的袍泽拼命守着,吾只怕是已经阵亡了!”
“此事吾办理不了,”李承忙摆手,“就算是身子康健的时候,吾和那张郃正面对战,也绝对不是他一合之敌!”
“正是如此道理!”姜维叹气道,“可到处都已经分派任务下去,眼下并无其他人可用!”
“魏将军虎驾在此,为何不请他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