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入内,行礼之后见到皇帝的神色还算可以,十分欢喜,“陛下身子康健,乃是大魏官员军民之福。”
曹丕喘着粗气,“长文!”他盘踞在榻上,身后还有姬妾扶着自己,面对陈群这样的重臣,其实是非常失礼的行为,而且陈群绝非是一般人,更是皇帝的亲近之臣,他首先就表达了歉意,“朕身子还未康复,不能起身正礼迎接。”
这不算什么大事,陈群当然不会介意,“朕的旨意发下去了,汝派人还要前去儁乂家中慰问,告诉如此胜利和封赏,不可怠慢。”
“已经安排下要员前去传达陛下之旨,此外,过些日子就是端午佳节,臣已经预算了赏赐都内外重臣的锦缎,给儁乂家中多加了一倍。”他掏出来了一个卷轴,“请陛下过目。”
曹丕摇摇头,“汝自为之,不必问朕,”陈群还要请示其他事务,曹丕也是摇头,脸上露出了厌烦的表情来,“尚书台自行处置,即可!”
他身子欠佳,自然就反应到了情绪上来,不耐烦讨论这些琐事,陈群见到无人,踌躇了一会,还是决定开口了:“陛下,臣有一事要禀告!”
“长文说就是。”
“还请陛下屏退左右!”陈群看了一眼皇帝身后的燕姬,“臣申请之事,非给宫人可以知晓。”
曹丕心下一动,吩咐身后的燕姬带着宫人们退下去,燕姬非常利索的起来,看了陈群一眼,弯腰行礼后退了出去,退出去之前还非常贴心地将枕头放在了曹丕的腰后。
宫人们都被赶了出来,宫苑令前来和燕姬招呼,语气还很讨好:“燕夫人……陛下身子不太好,却还单独见外臣,如此可是不妥当罢?”
燕姬的身份的确尴尬,但在宫内老人们看来,宫内不讲究这些礼仪之事的,纳了父亲的姬妾,这算得什么?
只要皇帝陛下高兴就行了,什么人都是以讨好皇帝为目的的,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燕姬受宠,另外也是她行事大方,出手阔气。
素日里得到的赏赐,转眼就都送给了眼前的宫苑令等这些人,似乎她在外面也有一些关系,能拿到不少钱,燕夫人对于钱财都没有什么兴趣,唯一的爱好就是吃一些好吃的,这算不得什么,跟着皇帝身边,什么好吃的没有?
曹丕有些时候无缘无故发脾气,要惩处宫人,她不会劝谏——毕竟那是皇后的职责,但好歹行刑的人会看在燕夫人的面子上形式主义一下,不至于真的酷刑对待。
这点非常重要,就连是宫苑令在上个月都被暴躁的皇帝下令再次割了一次宫刑,若不是燕夫人从外面拿了神药来给他镇痛,只怕是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我们管这么多做什么?”燕姬解脱笑道,“陛下每日都叫我跟着,实在辛苦,我还不如躲在后面自己睡懒觉就是了。”
“是这么一个意思,”宫苑令赔笑,“陛下到底还是最喜欢夫人伺候的。”
“这话可不要胡言乱说,皇后仁厚,但也不是能听到这样话的,”燕姬摇摇头,和宫人们都在侧殿等着,她在这里也有床榻,上巳节的赏赐都摆在这里,除却蜀锦外,还有一些五铢钱和首饰,非常丰厚。
曹丕和曹操的风格不同,他对于自己的嫔妃姬妾都很大方,春日上巳节,夏天的端午,秋天的中秋和冬日的正旦,一年四次赏赐很是丰厚。
她叫宫苑令都拿下去,“分给大家伙用一用罢,吾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
众人原本以为燕姬并无什么亲眷,后来才得知她的娘家人如今生意做的不错,乃是许都那边小有名气的商行主事,所以她这么散财,倒也是情理之中。
“夫人宅心仁厚,却也不给自己打算一二吗?”宫苑令对着燕姬贴心劝解道,“夫人眼下没有子嗣傍身,若不多预备一些财物,日后万一有什么不妥的时候,又该怎么自处呢?”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又何必这么早说这些个,”燕姬大大咧咧,一点都不把宫苑令的话放在心上,“汝快去当差,万一陛下要问起人来,汝不在又要生气了。”
燕姬才没有兴趣为自己的未来傍身,当然,她本来也是想给曹丕生个孩子,宫苑令说的不错,若是真的有子嗣傍身,日后无论如何,总是能够享受一个比较好的晚年,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皇帝即位以来,宫内生出来的孩子甚少,就连皇后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和燕姬关系不大,看来是皇帝出现了一些问题,不然的话宫内那么多嫔妃,都没有什么怀孕的,而且她对于生产也实在有畏惧之心,对于诞下曹氏子嗣没有任何兴趣,故此其他嫔妃多祈求上天或者是行什么鬼神之术要让自己怀孕,她是没有做的。
她如此大度,倒是让宫人们很是钦佩,所以有意无意之间,都愿意把一些消息都传递过来,燕姬虽在侧殿休息,也有不少人过来告诉了今日皇帝的行踪,“宫苑令想要出宫去宣召平原王,没想到平原王和公主一起,正在皇后宫中。”
“此外,也还有数位大臣一同被宣召入宫了。”
燕姬对这些东西也同样没什么兴趣,她笑骂道,“和吾说这些做什么?”
“在这里头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被外人知道,还以为吾要做什么坏事!”
宫人们都笑道,“夫人管着陛下的起居,这些事情自然要告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