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宙要医工先来给李承救治,他也不许,这么点小伤压根就算不得什么。
“护卫队的人要先救治。”他们这些人,大出血或者巨大的创伤需要迅速救治,大家虽不能够输血还有其他现代的医疗设施跟上,但起码做到基本的按压止血和进行快速的缝制来减少进一步的伤害,这还是可以做到的。
天色已经很亮,一些侥幸还没死的魏军士兵们也被整理了出来,丢在一旁,除却濒死的给一刀痛快外,其余的人并没有尽数斩杀而是都绑起来。
护卫队没有杀俘的规矩,这除却李承的命令外,护卫队在这个时代之中已经领先很多人就明白,人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资源,别的不说,这些人只要是还能干活,带回到汉中去,无论是屯田还是去矿山做苦力,都很受欢迎。
医工还是被请了来,给李承看过,的确只是皮外伤,箭头入内了一寸深,挖出来用水清洁再消毒就可以,接下去的活就无需医工费心了,匡宙就可以干这个,等到清除伤口结束,喝了点热水,李承懒洋洋的懒得动弹,一下子之间就感觉到了困意。
空城计不是闹着玩的,是需要提心吊胆在钢丝上走的惊险,还要运转各方的兵力,在不可能的劣势局面下找到反击和围攻张郃的机会,故此他已经三日没有合眼。
这时候大战告一段落,适才和张郃对战的浑身酸痛带着疲倦感一起涌上来,就在略阳城外,于惨烈的战场边上,他依靠在大车边上,歪着头一点一点,就这样睡着了。
“捷报,捷报!”
高亢的声音突然响起,骤然把还在昏睡之中的人给震动醒,一双眼睛突然睁开,散乱的眼神渐渐凝聚起来,变成了深沉的秋水,让谁也看不出来适才他是陷入了昏睡和半昏迷之中。
曹丕的神智回到了清明,他想要翻身,却发现手脚麻痹,无法进行有力的撑起,于是正要开口叫人,已经有人贴心地将他扶了起来,“陛下,”一个爽朗的女声于他耳畔响起,“殿外有军情来报!”
曹丕唔了一声,他已经提前交过各处,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西北方向的军情来报,都要必须第一时间告诉他。
特别是捷报,现在传递好消息的官员就在殿外不断高声呼喊着,不仅是来提醒曹丕,更是告诉整个洛阳城,西北的战事很顺遂。
曹丕动了动手脚,只觉得浑身乏力,并没有什么力气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就这样传见外面的官员,虽然衣冠不整面见大臣是很失礼的行为,一定会被史官记录进去的。
当然,他不是什么在乎史书记载的皇帝,而且如此小事,和身后的这女人身份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内外议论纷纷的事比较起来,这又不算什么事情了,“叫进来!”
来人神色激动,头顶上的貂蝉都不住晃动着,他先恭喜大魏皇帝陛下,“左将军五日前已经攻下了番须道的街亭关,阵斩蜀将十人,贼兵三千!”
“好,好,好!”曹丕脸上露出非常高兴的神色,他看过了奏报,更是激动地整张脸都泛红起来,“儁乂果然是今之名将,急行军到陇上,不仅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更是突进番须道,让葛氏的大军首尾难以兼顾!”
曹丕亲自上战场的机会不多,但他从小就跟着父亲曹操征战厮杀,耳濡目染之下,绝非是生长于宫人妇人之手的帝王。
自从曹真将前线的作战方案和张郃的行军意图快马加鞭送到洛阳来呈现给自己后,曹丕就非常清楚,这样的作战方案,不仅不冒险,而且收益会非常大。可以说只要一点时间,就足够实现此事。
如此作战计划,就看着张郃如何处置了,今年开春之后,皇帝只是关注陇上和蜀贼的战局,所有日常的政务都交给了陈群和司马懿等人来处置,一心只是挂念着西边的情况,本来在三月的时候都打算御驾亲征前往长安督战了,可惜那时晕倒过数次,不得不拖延下来。
太医院禀告说,今年节气不妥,若是贸然西行,对于皇帝陛下的身体没有好处,群臣都一再劝谏,这才把曹丕的心思给缓和了下来。
而到了四月,就算是曹丕自己个一心念念要剿灭葛氏,平定益州,如今也不再说了,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转,反而到了更坏的地步。
捷报听完,他的兴奋也只是维持了一会,旋即觉得头疼欲裂加上了眩晕,“昭告天下!”曹丕勉强维持住威严的语气,在层层厚重的帷幔之后透出了这些日子他难得的亲口旨意,“封儁乂为鄚县侯,荫一子为关内侯,加食邑三百户,特进后军大将军!”
及时对于立下大功的臣子进行高规格的封赏,这是曹氏两代父子一脉相承会做的事情。
外围的尚书台低级官员们将消息迅速传递出去,过了一会,内侍令又来通传,“陛下,尚书令求见。”
曹丕喝了一口蜜水,稍微定了定神,他适才看过地图,只觉得那些山川和文字正在不断起飞跳舞,眼前一片空白,索性就不看了。
传令的下层官员可以不见,隔着帷幔传达命令就好,可陈群亲自前来,不能不见,他让身后的燕姬扶起了自己,就坐在了榻上,“请进来!”
陈群如今是统领一切政务的尚书令,他实际上就是丞相的角色,但或许曹魏的立身之本就是从丞相这个职位来篡汉的,故此大魏对于丞相这个职位还是比较忌惮,虽然没有公开表明下令,但实际上,大魏多年不设置丞相,大概率接下去也不会设置。
所以陈群的位置非常重要,他就是实际上的丞相,但和前朝的丞相有所不同的事是尚书台从原来的架构来说,只是皇帝的内廷机构,所有一切的事务,尚书令并无决定之权,而是作为辅佐皇帝的出具意见参考的参谋。
一切的决定都必须由皇帝做出,所以尚书令实际上缺失了丞相最厉害的一样工作,就是可以单独发出命令。
而从今年开始,皇帝身子出现了状况,再事无巨细地处理政务已经不现实,故此,皇帝专门下达了诏令,表明日常事务都由陈群来料理。
但陈群特别小心谨慎,还是时常来请示皇帝许多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