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现在幸运的是,长刀队的人并不算多,只有一百人,而且就是因为知道长刀质量可能存在问题,不一定能够和后世之中最强大的唐代陌刀一样,所以为了谨慎起见,备份也足够多。
不仅是后方还准备了许多,前面的两排,更是提前预备了二人一刀的数额,来准备用于不足。
匡宙脸色惨白,他跟在李承身后,没有骑马,被前侧的盾牌手给遮住了失陷,他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视觉压力,但断肢残骸不断地从他面前掉落,还有充斥在鼻腔内的浓郁血腥味,都和他彰显了这一次战斗的血腥和残酷,完全是非比寻常的。
他用袖子捂住了口鼻,如此才能够忍住作呕的感觉,边上的人将他拖了下去,到后方去缓一缓,顺便看顾一下还能走动的伤员,实际上,长刀阵里面的人,是不可能得到救治的,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破开敌人的阵型,然后用自己的生命来维护大汉北伐的这一次最重要生命线。
这些人不需要救治,要不战死,要不胜利。
不过李承还是设置了盾牌阵,让长刀阵于必要的时候休息一下,作战已经稍微可以告一段落,骑兵没有见过这样的刀阵,过早的败亡后,魏军的步卒竟然还没能够来得及到达!
这就必须要让盾牌阵再上前去抵挡一二了,陈特的左手本来就已经残疾断了数根指头,这一次小臂又被对方金瓜和加速冲撞的加持下被拧成了麻花状,他忍住剧痛,呲牙咧嘴上前来,“总裁!刀阵死二十五人,伤十五人,眼下只还剩下六十!”
才只是那么一小会的时间,刀阵的人就战损了百分之四十,而且主要是最前面一排的伤亡,这实在是一个惊人的比例,当然,对面的损失更大,他们所攻来的两百余骑,大部分已经死在了原地。
“汝去休息,要包扎!”马忠迅速说道。
“不用退下,”陈特咬牙说道,“吾可以随同他们一起作战!”
“那就补足部分!”马忠下令道,他向李承解释,“长刀还够再坚持一会,”他怕李承有舍不得的情绪——毕竟自己还算是外人,并非是和李承一起从飞鸟庄起家的,“敌军对于刀阵没有办法,只能是让他们继续向前!”
李承点点头,除却弓箭手和盾牌兵外,李承的身后还站着数百人,这些人要依次替补进去,“补充到后阵!”
除却四十人的补充维持住三十三人一排,一共三排复又在盾牌兵后面站定,魏军还在继续战斗,骑兵迅速消亡的情况下,他们不得不采取远程箭阵的攻击,甚至他们失去了一部分短兵相接的勇气。
“前移!”李承看出了这一点,迅速下达命令,“敌军这时候有些晕头了!”
盾牌手护住了所有人,朝着东北方向的曹军慢慢前行而去,这时候他们不再是沉默了,嘴里低声呼喝着口号,沉稳但又是气势极为宏大地朝着前方行军而去!
张郃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的血珠顺着马缰滴落黄土。
他亲眼看见麾下最精锐培养的仅仅弱于虎豹骑的骑兵们如潮水般撞上那道闪着白色寒光的长刀丛林,又在转瞬间化作漫天血雨——那些丈八长刀起落之间,竟将人马俱碎的传说化作炼狱实景。
骑兵牙门将曲刚翻身下马,在张郃面前跪下,“将军!敌军……”他浑身是血,更是衬托着他的脸色蜡白一片毫无血色,“敌军的长刀好厉害,吾等冲不破他们!”
“请将军撤退!”曲刚显然是心神大乱,居然就在众人的面前说起了这样的话。
张郃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一夹马肚子,上前,只是微微一抬手,那大戟一突,就将曲刚。
“败坏军心,当诛!”
张郃很清楚在这样从未见过的东西面前,失败是在所难免的,他也是从基层行伍起身,绝不是那种只要胜利不讲究实际作战情况的曹魏宗室将领们一般。
他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这个人在失败之后还来动摇军心。
他淡然开口,“继续进攻!”
他刚才看见蜀军的长刀阵前堆积的魏军尸骸已形成缓坡,幸存的蜀军长刀手显然气力耗尽,挥刀速度明显迟滞——李承是把这些精锐当作了消耗品,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磨钝了魏军铁骑的锋芒。
但是他们还可以拖多久,或者说,他们能有多少人继续还能如此死战?
“传令——”张郃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可怕,“擂鼓,步卒结鱼丽阵,大戟士在前,弓箭手压阵。”
他猛地扯下崩裂的肩甲,露出当年官渡之战时被袁绍大戟划出的旧伤,“告诉将士们,蜀人长刀已至强弩之末。今日要么踏着同袍的尸体攻破敌阵,要么就让我们的尸骨成为诸葛亮北伐的铺路石!”
他准备亲自作战了,这一次他终于察觉到为什么从进入番须口后一直隐隐不安的感觉在何处。
就在于李承这个人。
大火、雷声、刀阵、空城,如此种种一切都是面前此人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