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对于本次出征所预料到有什么危险这时候终于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这样的人,会是对于大魏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他必须要将此人还未彻底茁壮成长之前,斩杀于他,摧毁于他。
让他和他的前任一样,庞统在落凤坡英年早夭,如此才能够阻拦他来继续侵害大魏!
无论如何,大魏是他如今成名立业的重要所在,任何侵蚀大魏力量的人和事物都必须要予以铲除,所以,他准备好了要亲自作战。
这不仅在于他对于李承花样百出的手段起了足够的警惕之心,更在于他对于眼下略阳城外战局的判断,对面的刀阵伤亡大概超过了五成,如此情况下,还想着要继续用刀阵来破开自己这边的阵势,是已经不太可能了。
传令兵用力敲响了架在大车上的战鼓,沉重又快速,继续传递出清晰的信号,所有的魏军都为之一震:将军还要继续进攻!
张郃的轻锐步卒如饿狼般扑向蜀军盾阵。
这些来自兖州的轻装锐士未着重甲,仅以皮弁束发,足踏芒鞋,却快得带起道道残影。他们不像重步兵那般硬撼盾墙,而是如流水般渗向阵线缝隙。
“散!”魏军屯长一声唿哨,步卒骤然四散。
三名魏卒突然贴地滚进,手中短斧精准劈向盾牌下缘——那里正是盾手视线死角。包铁木盾应声裂开时,后方弩手尚未搭箭,魏卒已猱身钻入阵内。一名汉军长矛手刚转身欲刺,喉头已被匕首贯穿。
侧翼响起尖锐的竹哨声。十余名魏卒借战友肩背发力,竟腾空跃过盾墙顶端。他们在半空张臂保持平衡,落地时顺势前滚,手中环首刀专削汉军腿筋。阵内顿时大乱,有人惊呼“贼在阵中!”。
更致命的是一支奇兵沿干涸河床迂回,如壁虎般爬行到了侧翼。侧翼的汉军弓箭手正全神贯注向前射击,忽觉喉头一凉——魏军斥候的薄刃柳叶刀已从脑后刺入。他们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防御,只能是靠着肉身硬抗。
张郃在高处微微颔首。他的轻兵正如水银泻地,那些看似坚固的盾阵,此刻已如被白蚁蛀空的堤坝,正在无声无息间崩解。
眼看着就能迅速破除!
只要破除了敌军的盾牌阵,那么接下去就可以等着汉军的溃败了。
但是他就怕李承再度还有什么新的招数会展现出来,所以他前进的步伐没有停止,“张”字的大旗徐徐前进,在经过刚才的两度慌乱之后,魏军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状态,重新鼓起了斗志,很多人的心中其实涌着同一样的观点。
什么时候蜀贼士兵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这种不屈和骄傲,也是建立在南山迅速解决了马谡部的战绩建立起来的,就算是面前有人要施展什么花招,但是大魏的军队,无所畏惧!
众人继续奋勇上前,两边时不时射出的羽箭,实际上在这一刻大家已经全然忘记了,特别是魏军,“敌军就是这么些人!吾等一换一,就都把他们给咬下了!”
汉军盾墙如退潮般轰然撤向两翼,方才死守的盾手们拖着残破的盾牌与伤亡的同袍,沉默而迅速地没入阵后烟尘。他们留下的空缺,瞬间被一道移动的钢铁丛林填补——陌刀阵再次出现了,他们还是如山岳般向前推进。
魏军士兵发出了不被发现的惊呼声,他们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雪白的刀光在大火的印证下,分外夺目,让大家伙的视线都出现了恍惚。
魏军步卒的洪流已至眼前。这些轻锐的河北健儿并未被陌刀阵的威势吓退,反而如饿狼般扑上。战斗瞬间陷入令人窒息的血肉泥潭。
“刺腰眼!”魏军队正嘶吼着。三名轻装锐士贴地翻滚,手中短矛毒蛇般刺向陌刀手铠甲的接缝处。一名陌刀手小腿被刺穿,怒吼着挥刀下斩,将偷袭者连人带矛劈成两段,自己却也因失去平衡轰然倒地,瞬间被无数双草鞋踏过。
陌刀的长度在贴身混战中反成累赘。有魏卒突入刀丛之内,环首刀专削握刀的指节;更有悍卒合身扑上,用体重将陌刀手撞倒,两人在血泥中翻滚撕咬,指甲抠进对方的面甲缝隙。
阵线已彻底模糊。一名独臂陌刀手以断肢卡住敌戟,单手持刀旋斩,周围魏卒如刈麦般倒下,可他后背也插满了弩箭;有个少年魏军被齐腰斩断,上半身仍爬行着将匕首扎进陌刀手的脚背。
夕阳将交错的人影拉成长长的鬼魅。刀戟碰撞的火星在暮色中明灭,仿佛地狱中闪烁的鬼火。每寸土地的争夺都要用三五条人命来换,血水浸透的黄土已成酱沼,不断有士卒被滑倒的尸体绊倒,再也没能爬起来。
在这片武器与血肉绞杀的炼狱中,胜负的天平已不再重要。唯有那柄依旧在通天火光和尸山血海中起伏的“李”字大旗,还在固执地证明着:这片土地尚未完全沦陷。
李承身后的候补这时候已经没有继续使用长刀的机会了,就算是再多的长刀预备在这里,现在也都已经损断了,除却众人手中的环首刀和长枪,也并没有其他的武器可以补充了。
梁磊一直没有动手,但在这时候,他忍不住了,“总裁!是时候了!再等下去,护卫们都要死绝了!”
这些人可都是朝夕相处的袍泽,大家不仅一起训练一起干农活,每日还在一起读书认字,实在是感情深厚极了的一个团体,他实在是心疼……如果不是因为李承有安排了重要的任务,他一定要冲上前去杀开重围的。
“还没有,还差一会,”马忠已经靠前去指挥了,魏军窥见了长刀阵和盾牌之见连接的一些漏洞,专门在这里意图用精锐突破,阵脚有些不稳,马忠带着五十人前去增援了,这个连接处不能够出现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