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军阵原本摆出来,大家很不以为然,特别是蜀军的军阵并不是整齐划一的方针,在军士之中,还有许多空出来的空地,甚至还有辎重车,魏军将领们纷纷生出了鄙夷之心,真是不自量力。
但是甫一交手才发现,蜀军的军阵变化莫测,那些辎重车成为了临时抵御魏军的堡垒,而那些空地通道则是成为了交战、后勤补给和诸阵将士交换的空间,在一盏茶之前这里是阵地,但是在片刻之后,就瞬间变成了空地,而两侧的弓箭手就开始了射击。
很复杂的变化,但非常有效,曹真唏嘘,“诸葛孔明啊诸葛孔明,汝真的是天纵之才,若非汝是神仙,怎么能够调动起如此繁复的动作来?”
曹真很喜欢看歌舞,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在喝的醉醺醺的时候,看着府内的舞姬们跳起《桃夭》,动作异常欢快,脚步繁复,在自己面前不断变化着跳舞的姿势,很是漂亮,又让人眼花缭乱。不知道为何,曹真居然是莫名想到了这样的场景。
是的,诸葛亮的这个军阵,让人的感觉就是又繁复,又看不清楚。
“但是军阵也必然有其不足之处,”郭淮问曹真,“大将军可有看穿?”
“诸葛孔明的军阵眼下可能就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场地太狭窄,”曹真摇摇头,“上邽这里的河谷地,大概摆不开他最想要的阵型,若是吾猜测无错的话,他的阵法,人越多越强。”
今日的骑兵作战,已经表现出来了,蜀军根本就没有直接用步卒和盾牌来进行硬扛,而是突然让开了阵型,将这些人纳入到了阵地之内,而只是过了一会,张琳就忍不住要撤退了,在里面,四面八方都是进攻来的敌人,完全是腹背受敌。
而郭淮所带领的后军也席卷而上,但无法攻破一直在变化流动的蜀军军阵,唯一能够解决的,也就是能够观察到校尉张琳的人马在何处,拼命把人救出来,也只是如此而已。
“可是想要如此精细的指挥,非是考验诸葛亮之智啊……”曹真摇摇头,诸葛亮当然是天下绝顶聪明之人,他要训练出一个无敌的阵法,这太简单了,但是关键在于蜀军的士兵,人人都能听懂阵中心的号令、旗帜、还有各种声音,这才是让人最震惊的。
“什么时候蜀军的人,都能识文认字了?”
或许是染了风寒的缘故,曹真觉得有些沮丧,他在高处看得分明,若是自己被陷入进去,除非是算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何处,看到那个部位的布阵有所欠缺,或者是用压倒一切的巨大兵力来突围,才有可能破开。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或许他和张郃在不同的空间里都一样感受到了一种不受自己控制,超出作战认知范围的内容,这让曹真有些坐立难安。
“明日还是要继续对战,但绝不是贸然冲进去!”曹真被迫谨慎起来,“要等一等儁乂那边的消息,若是真的有必要,还是要防御为主了……”
大军行事,最怕就是突如其来,稍微有一点点转身,就容易引起很大的影响,现在曹真想要从攻打上邽改成暂时性防御的话,许多战斗部署就都要改变了。
郭淮提了一个新的可能,“斜谷兵败,蜀军有些时候没有新动静,是不是还要防守赵云的动向?”
万一赵云也出现在祁山道北上,他不需要太过于英勇作战,只要亮起旗帜,就足够让人更加镇定,上邽这里无需加强,但张郃那边,若是赵云来防,胜负难料。
“时间上不可能来得及,除非赵云从斜谷退兵后,星夜出发前往陇上……不过,伯济之言甚有道理,既然如此,”曹真下达了新的命令,“命一千人在斜谷修建栈道,做出要攻打汉中的架势来,如此,赵云必然不敢北上。”
如果赵云也北上到达陇上,那么汉中谁去镇守?诸葛亮如此谨慎,不会没有打算的。
如果不是因为距离太远,联动实在不便,攻打荆州无法让陇上的蜀军感觉到围魏救赵的厉害的话,曹真说不定也会请皇帝调动曹休的人马,做出攻打荆州的架势来。
现在战局焦灼,原本一直依靠着上邽县和大营做防守而不积极进攻的蜀军改变了作战方式,但不影响基本的作战面,不相上下僵持的局面还会继续保持下去。
不过好消息马上就传递来了,张郃取胜的消息只是比李承送到诸葛亮这里晚到了一天,“左将军越过番须道,于前日已经攻下南山和街亭关,杀灭敌人两千有余!”
曹真哈哈长笑,“厉害,厉害!真不愧是有巧变之称的智将!”他忙起身,把身上披着的被子丢在了一旁,仔细看过了文书之后更是赞不绝口,“如此巧计,就算是吾亲自到,也绝无可能用出的!”
围堵南山、放火断水、纵兵前驱街亭关,如此轻而易举就把蜀军的马谡部给解决了,郭淮看着那封奏报,只觉得有些恍惚难以置信。
自己被迫从上邽逃出算什么,而现在曹真和自己一同和诸葛亮对垒,眼下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取胜的机会又算什么?
怎么会这边对阵如此严密,而在番须道,张郃居然可以如此快速的击溃那边的守军,进而马上威胁到天水本郡了?
怎么听着透着一股子的诡异。
曹真哈哈大笑,他这时候额头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子,显然是已经在发汗,风寒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他看过了地图,赞许地点点头,“蜀贼守军这里有两万人马,大概是诸葛亮分兵而去,那么击溃了之后,到达冀县附近,就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拦住儁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