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这会子也想通了诸葛亮今日为何要出动作战,“诸葛孔明必然是收到了街亭战败的消息,故此今日要出动从未见过的军阵,意图击败吾等!”
“前将军大胜,吾等只要耐心防御,拖住诸葛亮大军,他后方粮道或者是归路被阻断,自然不能支撑,到时候吾等再反击,很是妥当。”
“不,不,”曹真伸出手指头,摇了摇,“若是防御而不出击,诸葛亮说不定就把精锐分派到拦截儁乂那边,现在儁乂已经得手,这边蜀军的精锐不可放过,明日起,还是要发动进攻,就算是他有军阵,但吾今日还未有全力出击!”
显然,曹真修改了适才还要被动防御然后观察清楚蜀军的军阵后再做打算的计划,张郃进攻成功,蜀军背部有风险在,那么现在,就是要咬住诸葛亮大军,不容许他迅速回援,或者撤回蜀中去。
“吾等后方稳如泰山,此为大魏之优势也!”
而诸葛亮的后方被张郃所袭扰了,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像是自己这样的镇定,可以全身心投入于战斗之中。
“伯济,不要计较一些伤亡,死一些士卒,不算得什么,”曹真的脸色通红,目光炯炯,神气十足,“只要取得胜利,死多少人,都不必担忧,日后陛下都会给雍州军补全的。”
“大魏富有四海,拥有中原之地,无论人口还是粮草,随便都可以收集起来,蜀贼不过是仗着汉中天狱之阻断而僭越称帝,实则只是割据之叛乱!”
“其若是守住益州汉中不外出,倒也罢了,大魏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他,可如今居然敢出来作战,自己跑到了陇上来,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本来坚硬的乌龟壳无法咬碎,大魏就像是凶猛的虎豹,只能干看着,但是现在乌龟伸出了头,想要在龟壳外面和虎豹争抢,这就是找死的行为。
“无论如何,”曹真只觉得浑身发汗,显然是风寒马上好了,他背着手,环视众人,“以中原和益州一州对决,优势在我!”
上邽城中,风雨渐起,夜已三更,诸葛亮还没有休息,八阵图的确是没有十分完善,如果按照之前演练教习时候的表现,那支突进来的魏军数千队伍,应该是要全歼,而不是只拿下数百人。
故此他带着几个文书和军司马一同修改了原本的作战方式,对于号令和指挥也做了一个微调,再连夜要通知传达下去,让中层将官都要记住修改过的指令,这个绝对不能出错,不然的话,第二天八阵图的运转就会出现停滞不通畅的情况。
如此就花了一个多时辰,等到向朗将发给蜀中的文书和任命交过来让诸葛亮审核的时候,就已经二更末了,夜雨淅淅沥沥而下,叫人也难以入睡,吴懿巡营结束,到了帐篷外,见到杨仪也刚刚走过,“眼下如何?”
吴懿知道了马谡战败的消息,震惊之余开始担心起后方的安危,只是诸葛亮不许泄露此事,故此他也只能和杨仪如此含糊说一句,并不敢直接问马谡如何,街亭如何,败仗的消息还是抵抗成功的消息,到底有没有到来?
杨仪摇摇头,“从昨日起,丞相下令,冀县要一日一报,只是这时候还未有消息。”
“以我之见,”吴很懿摇摇头,他不看好李承可以做好后方的事情,身兼多职的情况下,很可能事情都办不好,“继之手中无人!幼常带了那么多人都败了,他只是一些护卫队和民夫,如何成事?”
对于李承在屯田和管理上的才干,吴懿当然没有任何意见,但他认为李承昔日在关羽北伐的过程中立下的军功,所依靠的还是荆州军的精锐,并非是他有自己独立训练出来的人马可以完成如此任务。
简单地说,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李承再厉害,现在无有足够多的人来征战,那么当然就没有办法来化解现在的危机。
吴懿的意思是自己率领人马前去,但这个提议昨日被诸葛亮否决了,丞相的理由也非常充分,眼下北伐大军之中大将只有吴懿一人于中军坐镇,新的军阵阵法需要他来主持,一时间离不开。
而护军陈到统率白毦兵,也没有打算前去,他那里数百人,来去如风,去打击张郃是最合适的,只是诸葛亮另外也有对他安排,故此,一样不能成型。
诸葛亮虽然严禁众人走漏消息,但实际上消息是绝对不可能保密的,只能是迟缓被扩散的时间,陈到也同样请命,一样被诸葛亮回绝了。
杨仪摇摇头,神色之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意味,“大军此处不可轻动,若是再分兵……就真的是再也没有一点点人可以作为预备了。”
而且杨仪心内暗暗思索,吴懿素日和魏延还有马谡等荆州士族并不亲近,若是他前去支援,恐怕是反而生出许多事端来,丞相现在的意思,要隔绝马谡战败的坏消息,也要将北边的坏影响给减到最小。
吴懿乃是军中大将,又是吴太后之兄,他出动那边,影响太大了。杨仪猜测,诸葛亮之所以都不派遣任何人的原因除却他相信李承外,也希望把这个坏事也由着荆楚的将领自己解决掉,或者是李继之,或者是魏延。
两人入内汇报今日之事,伤亡今日减少了很多,但军械的损耗比前几日提升了三成,营地之内都无异常,虽然这些日子下雨,但无论是取暖的木材还是营地都很稳妥。
诸葛亮举着油灯正在仔细看着挂在桌案后面的地图,听着两人交代日常事务,只是点点头,“明日子远继续主持八阵图出击,吾已经让陈到预备妥当,明日若是曹子丹的中军出动,则安排白毦兵夹击于他!”
“今日曹军已经吃了一个小亏,”杨仪奇道,“明日其还会出动作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