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可如今陇上眼下为吾大汉之所有,作战者也不一定都只是看精锐与否,若是能够有人咬住张郃本部,于略阳城此处来收集各部兵马,令行禁止,于此来围攻张郃,事情未必不成!”
李承点点头,告诉姜维,他早就传令给了马岱、魏延关平三处人马,让他们迅速返回此处附近来参与作战,当然,这三个方向的人,不一定都能够听从李承的指挥,他能够确定的一支人马就是关平会来,毕竟这是过命的兄弟。
关平的人马最远,但是他们最快赶来的可能性最大,因为他们已经拿下狄道的马场,有了战马的补充,奔袭来支援会很快。不过现在也无法确定最后的支援时间,李承只能是以自己眼下的所有兵力来安排,而不能把期待寄托在
“那么按照伯约来看,该如何行事?”
“将军的空城计已经成了第一步,接下去自然以此城为依托,安排一路极强的精锐在此阻击张郃,不计一切代价,延缓他的行进路线,而其余各部来回滋扰袭杀,如此不断削弱他的兵力,消磨士气,如此,才有可能!”
“如此的话,这一部精锐必然会死伤惨重。”
“攻战之法,不得已为之,为求一胜,伤亡在所难免。”
姜维不以为然,他这种不以为然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他朝着李承弯腰拱手请命,表明了自己的决心,“维愿意抽调出天水各部精锐,于城前和张郃决一死战!”
他不仅是要让这个所谓的精锐部冒险,更在于他要自己冒险,要把自己处于这样的危险境地去争取一个机会并不大的胜利。这是他的风格……
“甚好!”李承笑道,“伯约之计,吾甚是认可,不过,现在还不到最关键的时候,先等一等,”他笑道,“四下的情况还不清楚,虽然吾等修建了足够多的烽火台,消息却还没有准确的传达回来,汝先自去。”
“接下去务必小心谨慎,等候吾这里的消息再行动。”
姜维所带领的天水各部族联军,也不是在略阳城内,而是在城的西南方向山中躲避着,原本李承想着如果张郃要突进略阳城,那么自己当然马上逃走,而他原本预算的计划,就是要继续让姜维带着那些各部落的人继续在官道两侧虚张声势,继续延迟张郃的进度。
姜维见到李承同意了自己的作战建议十分高兴,他忙拱手领命而去,陈特问李承,“大郎要不要出城暂避?”
现在空城计是成了,可是张郃随时还有可能发动进攻,略阳城内这里只有两三百人,若是张郃迅速来攻,最多只能抵抗一小会,就马上露馅。
完全不能够保证李承的安全。
“不必,先等一等,”李承摇摇头,现在各处都在调动人马,“若是吾不在此处,如何能够迅速应对张郃的变化?”
他不仅要在这里等着,甚至他还更希望一直呆在城墙上等候着,如此,张郃才会放弃饶过略阳城的可能,现在看来是达成了,自己的旗帜还是有些作用的,张郃不愿意离去,他大概就还想着,要击溃自己这一部,彻底肃清陇上北部。
两个人都有不同的目的和想法,但两方都停在了这里,等候着变局的发生。
城内白色的炊烟冉冉升起,在灰黑色的天空中分外醒目,魏军的斥候看到了城墙上出现了数十人巡逻驻守,又在城后查探到了有十几骑离开此处,忙回来禀告张郃。
张郃和李盛在街亭关的布置一样,他已经于当道安营,正对着略阳,以此为基地,等候后援的到来。
略阳城附近视线颇为开阔,也没有什么大木,张郃所带来的许多工事还是在街亭关拆卸而来的,如今拿来应对李承,刚好物尽其用,不过到底是临时拆卸而来,也还是有些不足。
张郃命大军在道路之南,将最中间的通道让开,也以一种残缺的阵型来对待对面,而略阳城并无动静。这是出乎张郃的意料了。
按照现在的局势,最着急的并不是自己这边,应该是蜀军。现在趁着自己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刚好迎面攻来或者是偷袭夹击才是。
怎么会不动手呢?
张郃摸不清楚李承是如何想的,于是只能是安排人马先驻扎下来,再分出斥候四下打探,他很注意后路的安全,特别是那些溃兵,河谷地的王平部退却后,一直没有消息,万一要来攻打自己的后方,也是要警惕的。
从街亭关到这里的斥候来回不断一切顺利,后勤的粮草也陆续运到,特别是把南山和街亭关两处蜀军残存的物资都一概带了,就粮于敌效果很好。
亲兵拿了干粮前来,乃是蜀军遗留下来的,都是一些细碎的粮食粉末,张郃尝了尝,似乎是小米和麦子混合着,里面加了一些盐和蔬菜碎,很干,但是只要吃上两把,似乎就饱了。
“蜀军有此物,还能败了,可见后勤之道,并非是作战取胜的关键所在。”张郃思索说道,“不曾想他们的军粮比吾等还要好!”
蜀中才太平了几年,他们就已经有如此丰厚的家底了?还是说真的如那些溃兵所言,李承在汉中一地大展屯田之策,仅仅以一地就供应了北伐这数十万大军?
蜀军号称三十万大军北伐,但张郃对这个数字嗤之以鼻,但如果按照实际的估算,大概精锐在五万人左右,再加上民夫后勤人员,十万多一点点才是可能的数据。
但就是这样十万多一些的数字,汉中一地就能供应?张郃不太相信,但这些日子缴获了比起自己好太多的粮食后,他却又有些震撼了,虽然雍州各处临时抽调不计老百姓死活而得来的粮草数量很多,但质量不行,远远没有蜀军精细。
看来李承这个人,实在是有十足的经济之才,仅仅是以汉中之地就能够够用天水征战,若是蜀中的通道再方便通行的话,岂不是他们不用担心后勤军需之事了?
若是将士们能够后顾无忧得专心作战,那战斗力将会高的可怕。
“此人,绝不可留,”张郃眼神一闪,紧握住了手中的那个装满炒制过的粮食布袋,他更是坚定了要彻底拿下李承的决定,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要生擒李承回去,他有无数的疑问要李承解答,但是如此祸患,或许直接杀了,才能够永绝后患。
毕竟,昔日在许都,他已经逃过一次了。如果再放虎归山,只怕是日后真的难以控制。
或许张郃才是第一个意识到李承的危险所在,不仅因为手上这个从未见过轻便饱腹的军粮,更是在于他不断给自己有很多的意外和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