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管他,而直接就离开此处?
这个主意不太好,毕竟不处理掉李承的队伍,众人无法安心南下去找诸葛亮的麻烦。
而且旁人也就算了,类似那个在南山不断犯蠢的马参军这样在后方,就算是他的人马都还能收拢起来,诸位也是毫不担心,打败他一次,自然还可以第二次,让他损兵折将,可以继续进行。
但是李承,这个人太阴险了,若不是张郃把这些东西一一解释清楚,众人还真的不知道,那空无一人打开着的城门,还有那个穿得如此醒目就算是在阴雨天都看得很清楚的红衣人,在旁若无人的弹奏,蕴含着极大的杀招。
“寻找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
雨刚停下了一会,这时候又开始洋洋洒洒,细雨绵绵之中,大家的盔甲都被浸透了,寒春之中这种感觉不太好,要迅速生火来烤干,避免着了风寒引发疾病。
众将约束住战马等候命令,张郃于雨中想了想,下达命令,“准备妥当后,再和李继之对战!”
根据俘虏的供述和一些文书的检查,可以判断出,李承就是主管北伐大军后勤粮草的紧要人物,张郃也震惊诸葛亮居然有如此胆气,将重要之极的事务交给一个年轻人。
而李承抛弃本来驻扎的冀县来到北上略阳附近,显然也是清楚,他们的局面到了最危险的时候,那么只要拿下此人,或者是歼灭他处置后勤的那些府兵步卒们,冀县自然就不用多说,唾手可得。
而若是再度行军,那么很可能,如此诡计多端的李继之必然还要于后方捣乱,如此一来反而不稳妥了,战线拉的太长,万一有出现伤亡太多的话,会动摇士气。
张郃的想法,就算是攻下了街亭关,再朝南而去,他一定不会直接投入到上邽的攻防战之中,在后方不断骚扰才能够得到更多的收益。
“只要攻灭此人,”张郃举起了马鞭,“冀县唾手可得,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吾在这里一力应承就是。”
倒是要看看这位所谓的新凤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郃不打算继续前进了,他察觉到了一种不妙的预感,从番须口那些早就有所准备自动撤离的斥候,还有那封提前预留的文书,已经让他的思维稍微有了波动。
本来南山街亭战斗地非常顺畅,他已经平复好了情绪,并且很好地压制住了继续想要突飞猛进的蠢蠢欲动之心,可来到了此处,居然见到了如此奇特之事。
这个李继之……张郃眼神一闪,他对于接下去的战斗有了新的兴趣,而且对于眼前的这些手段更是想着要认真给于破除。
街亭之战,对他来说,只是开胃小菜,根本就花不出什么心思,而现在,对于李承所摆出来从所未见过的新东西和新战术,让他突然有了很大的期待。
无论如何,李承的确是有阴谋,现在是必须要认真对待,而且只要是拿下此人,陇上平定,断绝敌人粮草,诸葛亮大军不战自败,大魏的荣耀依旧照在雍州。
略阳各处如此安宁反而是透露着一种不正常。
人离得远,再加上大军启动,一下子就把城墙上的琴声掩盖了,其他人或许还想着跃跃欲试,要试一试李承的手段,不信邪冲一冲,但是张郃现在没必要这么做,不仅因为他已经博取了足够多的军功,更在于,他不想冒险。
突进者需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过度冒险,很可能李承在略阳城内并没有埋伏,但仅仅是这样还不能够保证不中计,万一城墙上的那人根本就不是李承。
李承埋伏于其他地方而等着大军入驻略阳城,再行围攻,也是一个很头疼的事情。
空城可能是一个陷阱,存在这种可能,那就是没必要去冒险。
曹军徐徐朝着东北方向退却了数里路,略阳城上,李承依旧安然坐着抚琴,匡宙今日扮演童子,站在边上大气不敢出,那些魏军在慢慢靠近的时候,匡宙的心越来越跳厉害,他靠在柱子上才保证了双腿酸软的情况下还不跌倒。
等到魏军慢慢后退,他的心才稍微化解了紧绷的状态,最后他靠在了城墙垛的缺口处,看着张郃等人继续后退,这才完全放松了下来,大口大口喘气,“总裁,他们都退了!”
“张郃部真的退了!”
李承倒是没有看见,正闭着眼睛悠哉自得地抚琴中,他起初见到张郃停步不前在城前站了一会,就知道自己的办法已经成功了一半。
故此他心内喜悦,一首《流水》是弹得异常热情洋溢,舒服痛快,他自觉指尖运转如意,已经发挥出十成的功力,真是可惜,赵襄不在此处,不然的话,一定请她品鉴一二说出个一二三来才是。
张郃退却,无论如何自己已经赢了半局,那么他自然就高兴起来,抚琴的手法更是随意潇洒,到了鬼神都惊的地步。
匡宙算是见过世面,也不是和战场毫无接触,但这样看着敌人的大军在城外威压聚集的机会,而自己这边毫无反应没有在城墙上做好防守,真的是第一次才有。
他现在离开了柱子的支撑,又扑在了墙垛上半蹲着看了好一会的魏军行动,见到他们离开了远一些的地方,虽然是在盘桓不去,不过起码可以保证,短时间内魏军不会来攻打略阳了。
他满头是汗,在生死之间这么走了一趟,只觉得喉咙紧张地差点说不出话来,而他要转过头来告诉李承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的腿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蹒跚着靠近了李承,停在他身边许久才恢复了一些知觉,“总裁,张郃带着大军离开了!似乎要在远处驻扎。”
现在危机可算是解除了,无论如何,匡宙还是没有勇气面对着曹军的正面冲锋的,适才也真的只是强硬站着,反正隔着远,战战兢兢身上哆哆嗦嗦的,也不怕被人看清楚。
不过这时候在生死关头回过身来,匡宙才感觉到了李承的琴声,是如此的可怖,他颤抖着忍住没有用手捂住耳朵,小心翼翼地提意见:“这……总裁,敌人已经退却,就不必再弹奏了罢?”
李承点点头,划完了最后一个音符,意犹未尽,还带着很多的遗憾,“可惜,张儁乂非是吾的知音,不愿意听完我三首琴曲!”
“如何?”李承笑眯眯抬起头来,望着外面,十分遗憾叹气,“吾这里安排下了好东西,要请他入内赏玩,却不成想,张儁乂太谨慎了,居然一点都不上当!”
他的精心准备落空,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他又随意挥洒弹了几根弦,匡宙这才注意到了自家总裁的弹奏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
适才实在是太担心城外的局势了,匡宙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曹军的行动上,现在才注意到李承的随意挥洒,让人真的还是足够心惊肉跳坐立难安的。
匡宙干笑,“总裁,敌人如何能够有如此风雅之心?想着总裁在这里设下的埋伏,一定是吓坏了……”
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