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伏击?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以为王平收拢残部,鼓噪威胁一番就已经很了不得了,起码王平的部下并不认为自己这些人对于战败需要被问罪,那是马谡的问题,是他的罪过。
而且这些日子陆续收拢了近两千人马,这些人都收集回来,实属不易,只要等候中军将令就可以了,又何必要多此一举而自行其是呢?
斩杀了一些人,还把残兵给收拢起来,无论怎么评价,眼下已经是有不错的战功了,张郃那些人的确是精锐中的精锐,大家都看得清楚的,基本上很难力敌,除非大家伙用人命去填。
可现在大家兵力并不占优,如此情况下这时候还要去围攻?
大家有所不解,所以王平要解释清楚,他本人其实并不具备太多的威信,所以更需要明白告诉为何要这么做,“番须道这里绝不可让张郃的主力继续突入,若是曹军救援越多,陇上必然大乱,别说是北伐成功,吾等能够平安返回都是奢望!”
“而吾等之部未有残缺,还有一战之力,只要在番须道这里,再选好的地形伏击于他们,如此才能够为中军分忧啊!”
王平的确是已经按照李承之前提的建议,把自己带入了大汉主帅的角度来思考,所以他就很容易得出来了,现在其他地方想要迅速对于张郃部有所反应是几乎不可能。
王平很清楚,马谡兵败,这里二万余人,已经是中军所能拿出来的唯一人马了。
所以眼下自己这里还有五六千人,非常重要。
躲着番须道的主干道而避开战争,这是最稳妥的做法,反正无功无过,但王平心中还是憋着一口气,他镇定之下,还是有一团火焰在心中不停燃烧着。
“吾不说什么为大汉尽忠的大话,只是想说一事,此番作战,败亡实在憋屈!”王平的眼睛在黑夜之中一样闪闪发亮,“吾等未曾和张郃交手,就已经被迫逃亡,街亭关才守住一日就宣告被破!”
“若是两军交战不得已输了,自然无话可说,可如今这一仗吾还想着要打回来!”
“诸位,北伐之战,处处胜利,就只有吾这一路大败亏输,如此颜面无存,又该如何?”
将官们无不惭愧低下头来,谁愿意成为败坏北伐大业的那一小撮人呢?
尤其是苗姜等南山和街亭关一泻千里逃亡此处的人,更是忿恨难耐,“将军!吾等绝不服气,这些日子浑浑噩噩……”苗姜眼中流泪不止,“将军说的极是,请下令,吾等一定要把贼军都歼灭!”
“所以整顿人马,明日起就返回番须道,”王平环视众人,“将人马尽数调动起来,就算无法让张郃败退,也要让他后路难以安稳!”
“可武都各部的武士,不见得会听话啊,”左右提出了最大的疑惑,武都各部族联军毫发无损,而王平自己带着的五百人再加上溃兵两千,其实也就是三千人,“如此该怎么办才好?”
王平眉毛一挑,“他们不是已经开始喝酒了?只怕是要醉上一日一夜的。”
刚好趁着喝酒的时候,把其他的人都给带走,毕竟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一般的人马调动,王平可以做到了。
到了第二日早起,各人点验人马,果然,雷德等人都睡得东倒西歪的,王平顺势就将武都联军尽数带走,只是告诉雷德的护卫亲随,“先行往东而去,豪帅等起来后可以慢慢行之。”
如此本来躲避曹军的王平部,却又变成了要试图去攻打,王平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在后方袭扰,让张郃不能够专心攻打冀县各处。
他很谨慎,虽然将官们都已经打算用死亡来洗刷耻辱,不过,斥候和前锋部队都派了出来,确保十里内都可以察觉到敌人的动态,而且还要特别注意,不要被魏军的人察觉到自己正在快速推进。
显然,魏军并未想到王平去而复归,斥候来报,除却街亭关还有人马驻扎外,街亭之西之南,并未有什么魏军驻扎,只有斥候来回奔波,王平朝着南边行走了十几里路,侦查地形后,就打算偷袭几个斥候和小规模的魏军来抬升一些自己的士气。
虽然要打草惊蛇,却也是顾不得了,从小队伍剿灭开始,如此的话大家的信心起来之后,再度寻找机会截获曹军的后勤粮草,这是稳妥的做法。
眼下唯一不知道的情况就是张郃的后援到底在何处了,是未过番须口,还是已经和张郃汇合,一同前往南边进发?
这本来是必须要查看清楚的关键所在,可惜现在王平怕打草惊蛇,别说是街亭,就连之前自己驻扎的那个略阳川河谷他都没有派人前去,反而是更靠南了一些。
如此行军了半日,雷德等人还没有追赶上来,可能他觉得王平还是要再度逃跑,故此也不担心麾下的武士有什么问题,乐得逍遥自在,粮草也是存在短缺的问题,民夫和将士们都已经每日减少了一顿,来节约粮食,今日午间还未作战,尚有时间来生火做饭。
“报!将军!”苗姜连滚带爬跑了过来,“是,是李将军的斥候到了!”
佑汉将军!
王平只觉得头顶的阴云顿时间消散一空,无数的阳光照耀在了他的身上,他迅速走出了众人临时搭建的营寨,果然见到一个穿着暗红色马甲的斥候刚下了马,他显然是认识王平的,“王将军!复兴号护卫队第三部后队斥候刘川,请看腰牌!”
“继之将军在何处?”王平忙问道,“汝如何找到此处?”
“总裁已经北上,要阻拦张郃,”刘川摇摇头,“王将军,吾等分派了十几个人一起各处出发,倒不是专门为了找汝。”
“不过既然找到了,总裁就要问,王将军部可有损伤?”
“大部无恙!而且吾还收拢甚多人马,如今也有五六千人!”
王平忙说道,“吾已经打算要袭扰曹军后部,让他难以脱身!”
“不能如此,”刘川冷静说道,“总裁交代,若是王将军部损伤太多,则速速南下,听候总裁调动,合围张郃;若是大部无恙,则有新的任务!”
这时候就体现出复兴号的护卫所有人都读书认字的优势,这些人不需要带李承亲笔所写之信就可以转述清楚下达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