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在番须口所遗留的那封简单书信,到底是起了一些作用,张郃的确有了一些猜疑,故此才能够给街亭留了半天一夜的时间来安排驻防,可惜,马谡没有占到这个便宜。
听到李承说留下来的文书,欢迎张郃之事,姜维目瞪口呆,对于这这位凤雏先生更是多了一些敬畏和急切,“这……将军真的有未卜先知之能吗?”
“张郃会来增援,吾是可以判定的,”李承笑道,“南北各处的人马都有定数,反而是张郃在许都南阳一带坐镇,只有他最有空,也最有可能出现。”
这是最初的判断,曹休还要坐镇徐州和扬州北部来威震江东,不见得能来,而其他的大将也渐次凋零,能够派出场并且能够让人放心发挥用处的,选来选去,还真的就剩下张郃一人是最合适的。
张郃其人性格行事风格如何,适才是已经都评价了,因为他的“巧变”风格在这里,所以李承断定他不会去上邽参加攻坚战,如此的话,他自然要选一条合适的路线来偷袭争取利益最大化。
“吾不仅在番须道,更是在陇北道上也写了一些信在那边,张郃无论从不哪一条道来,都能看见——吾不过是多写几封信,就足够让他疑神疑鬼,何乐而不为呢?”
姜维很是佩服,“将军睿智,只是维有一事不解,既然是马参军必然要败,丞相那边为何没有准备,如此做好应对呢?”
这未免不符合诸葛亮算无遗策的风格啊。
而且既然马谡这个人的才干如何都能被李承看出来,难道大汉丞相却是看不出来呢?
姜维还是有点高情商的,不愿意说出下面的这些疑问。
“吾来此处,就是丞相的应对,”李承摸了摸腰间的青釭剑,笑眯眯说道,“丞相早就让吾便宜行事,调度北边的任何军务,马参军,让他一旁待着罢,如今有所大败,日后自然有军法处置他,我现在要抓紧处理张郃部来进攻的事情。”
“丞相不打算再度分兵北上吗?”
“不会了,暂时不会有新的援军,”李承眼神一闪,沉稳说道,“曹子丹已经来了,那么围绕着上邽和段谷的大规模作战不会停止,丞相已经交代,他要于那边抓住一切机会击败曹真和郭淮,有可能的话,最好歼灭,不能够分心,故此,北线战事,是要交给吾来办的。”
若是换做旁人,必然会震惊李承就带着这么数千人,怎么拦截张郃部,要知道姜维所带着的天水各部落人马,这些日子也只是勉强做到了令行禁止,但要想发挥出真正的作用,那还是有些艰难的。
而且李承的那些护卫队,的确精壮不弱于丞相中军之中的虎步军,但是他们人太少了,就只有一千多人。
怎么变出人马来阻击张郃?要知道马谡根据李承的猜测,他带着的一万多人马已经败了,李承都还不够到马谡兵力的一半。
但姜维是一个大胆之人,他率先请命,“吾这些麾下的各族武士虽然正面进攻还缺火候,但若是于各处袭扰推延张儁乂行军速度,是可做到的!”
“请将军发令!”
“不着急,不着急,兵于精而不是在多,”李承拍了拍姜维的肩膀,“吾等麾下的人不多,要节约着用,伯约行军作战,一定要考虑最终的战略目的,并且按照这个目的去行事。”
马光骑着马迅速到达,告诉了李承他所猜想的事情果然变成了真实,“马参军业已兵败,街亭关和南山吃了两个败仗,麾下大概还有三四千人,都已经分到兴国亭去了!”
李承眉心微跳,厌恶地说了一声,“废物。”
他很少这样极端的评价别人,但是在于此处,见到历史再度重演,也不得不摇头,对于马谡给了一个他很少说的坏评价。
“那些人马为何不予以分派过来?”姜维问了一个问题,但是他旋即领悟,“军心大乱,方寸已失,不能发挥作用了。”
“现在,伯约以为,吾等要如何行事?”
“拦截还是击退?”
“或者是歼灭?”
“自然只能是拦阻,”姜维迅速说道,他是天水本地人,自然清楚番须道的情况,街亭一失,一路而南下,十分顺畅,似乎已经没有足够险峻的地方来安排阻拦了。
“非如此,不能够保全大局,而且现在街亭丢失,其他地方,似乎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位置了。”姜维犹豫说道,他看向了李承,“难道将军意欲于此处对战吗?”
街亭来往六十里,就到达半废弃状态的略阳城,这里是有那么一座小城,但是城防几乎没有,原本的护城河早就废弃,而且为了驻扎方便,原本低浅的护城河沟也早就被填平了。
姜维看到城墙到处都是掉落的砖块,城头到处都都有蓬草,除却城内的几个仓房还算是整洁干净外,其余各处都没有什么拿来防御作战的地方。就连那个胡侯康植,之前盘踞略阳附近靠北一些的地方,他也没有动过要把这个地方拿下的念头,而只是在城外的山中居住。
“略阳城破旧了一些,却也不是没有机会,”姜维见到李承没有反驳,大概猜到了他为何要在略阳城而不继续北上的缘故了,“其余各处都是平坦之地,并无什么紧要之处。”
“若是于此处阻拦敌军,吾以为,还是要出动兵马才好!”姜维沉思了一会,他根据李承的意思,想出来了一个办法,“置之死地而后生,如今既然最好的防御地方已经尽数失去,若是困守略阳城,反而不利于机动作战。”
姜维手上有了一些骑兵,自然他也就会按照骑兵的作战方式来改变防御之法,“吾以为,眼下还有各部族的骑士可以作战,那不如先派出城去,列阵以等候曹军,虽然不见得能够取胜,但可以阻滞敌军前进。”
而且这些天水广魏各部族的人,都是本地人,熟悉这些地方的地形,无论是侧翼强攻,还是袭扰,都能够发挥出重大的作用。
当然所谓的强攻还是要打一些折扣的,如果这些各族的武士能够打得过曹魏正规精锐部队,那么陇上早就不会是中原王朝汉人所有了。
“来不及了,”李承摇摇头,他刚收到了其他各处传递而来的几封紧要文书,看完之后,他的神色有些凝重,但凝重之中又带着一些跃跃欲试,“伯约带着的人马不宜正面对攻,若是把这些天水各部落的武士损失了,日后难以交代。”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好了,伯约,吾入天水之后,从来都是料理后勤军需,从未有过正面和敌人应对的时候,今日就是最好的机会,等会汝听命就是。”
这意思就是要自己来承担一部分的作战责任了,却又不告诉自己全部作战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