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添乱的意思就是滚一边去。
马光的话里一样透出鄙夷之色,他身为賨人,更是难以理解,如此重要的大事出现了失败和失误,作为汉人大官的马谡,为何还如此脾气大摆臭脸,若是换做是自己,早就羞愧地要自杀谢罪了。
马谡冷静下来,“李将军要做什么?”
“自然是为失街亭而试试看挽回局面,能否为参军解决后患,”护卫队列开队形,让溃兵们绕过官道,沿着西边的岔道去兴国亭修整,溃兵们完全失去了力气和斗志,听说那边还有粮食,非常温顺地离开了,像是一群灰红色的绵羊。
马光告诉马谡,“决不能让张郃突击到冀县,这是总裁要做的事情。”
“尔等只是护送粮草,又怎么会有足够的兵力!”马谡叹气,他有些不忿,“是打不过张郃部之精锐的。”
“再打不过,也要试一试,丞相在上邽的大军,已经被曹军缠住了,必然无力分兵此处,”马光懒得和这个人继续啰嗦,“参军请罢,”他今日看过了这些败军,就知道这一部分的人没有任何作用,起码在现在他们已经丢了魂一般,再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总裁言明,汝自行休养就是,大战不需要汝参加了。”
“因为汝,就是帮不上忙!”
马谡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扎入了掌心,他很想发火,但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自己根本就无力发火,也没有任何资格发火。
马光要求马谡把败兵收拢好,日后还有人过来接管。他站在道上送了一程,见到溃兵的大部都往西北而去,并未南下去靠近冀县引发骚乱,算是完成了任务。
如此他又在路上设定了斥候巡逻后,才迅速南下,到达了略阳城来禀告李承。
略阳城昔日在后汉还未建立的时候很是有名,有人也在此处只是率领四千人马而堵住了十万大军不能存进,只是后来丝绸之路北移,而且王朝的军事实力在天水一带被逐渐削弱,羌胡作乱多次,将略阳县给荒废掉了,广魏郡和天水郡的交通要道,北边从成纪县通往武威郡,南边就改道去了冀县。
才不到两百年的时间,略阳城就已经变成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除却昔日还有些兵丁在此地驻扎算是镇守一下道路外,已经没有百姓住在此处,而马忠的北上,顺带着清除掉了此地的武装力量。
李承刚好拿来作为粮食中转和储存的地方,来往民夫和护卫的频繁出现,倒是让这里恢复了一些生机,原本到处乱跑的野狐和野狗都不见了,在番须道之侧的略阳城头,也出现了一些旌旗招展人马喧腾的景象。
只是没有修缮城墙,现在人力不太充裕,只能是顺带着把道路平整一番。大军也从未想过要把这个废弃已久的残城用来最为军事要地,可是,现在大概率又不得不要用上了。
李承已经在这里等候半日,从王平那边传递回来有关于马谡在街亭南山驻扎的方案后,李承就明白,该死的人还是要做该死的事情,这或许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有所改变。
马谡还是一如既往的要去在南山上驻扎,这一点,死的还是那样的无脑和愚蠢。
实际上,李承对于这个坏结果并不表示突然,他只是觉得遗憾,而且他还进行反思了一二。
也许,是因为自己提前表现出来对于马谡的不认可和嫌弃,才让马谡彻底疯狂,不完全遵照诸葛亮的意思,不去阻拦试图延缓,而是想要全歼张郃。
这样的安排配置,都不需要张郃出马,就是李承都可以调动马谡来回跑动,让他疲于奔命,而到达成功破开街亭关的可能。
他于冀县得知了马谡安排驻扎的方案后没有任何停留,就迅速北上,一夜之内就到达略阳,急行军如此快速,到达略阳之后,他却没有继续北上支援了,从急行军到了不动如山,这让姜维有些不解。
在城头巡逻的时候,姜维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将军为何不继续北上?”他这些日子早就看到了李承所带的护卫队装备精良而且士气高昂,行军丝毫无慌乱懈怠之相,如此才有切身体会,“若是马参军真的丢了街亭,只要并非被敌军彻底剿灭,吾等自然还可以收罗残部,再度反击啊。”
“马幼常救不了!”李承摇摇头,他已经于心中给马谡判了死刑,“首先,马幼常没有收拢残部的能力,而且,张郃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留给他!”
“将军很熟悉此二人?”姜维很是好奇,马谡了解,这不稀奇,因为到底是都在大汉,但张郃的能力如何,行军作战的风格如何,怎么会李承也如此清楚而敢做断定?
“张郃将军在汉中和大汉作战的战绩,确实不是如何上佳啊。”
“张郃乃是降将,”李承笑道,“汝可知道?”
“既然为降将,故此旧日作战,他绝不会奋战到底,无论如何,都会保留一丝最后的余力。”
“而且其通读兵法,更喜欢用计谋而非是蛮力予以破敌,故此,才有‘巧变’之称。”
张郃完完全全是打工人的心态,他非是曹魏的宗室之人,也不是像典韦等人一样,是从曹操起兵起就一直跟随的忠贞之徒,他投降曹操,还要在官渡之战后。
虽然对于张郃颇为信赖,但是实际上张郃并非彻底进入到曹魏的核心统治区域之内,张郃如此聪明又怎么会死心塌地卖命呢?
干活可以,要送命的那种干活,他是绝对不会干。就好像昔日赵云于长坂坡和曹魏诸多大将对战,那时候赵云左手青釭剑,右手盘龙枪,怀里还抱着阿斗,已经杀红了眼无论是谁在面前他都要迅速砍杀掉的,张郃见到如此形势,怎么会还奋勇上前?
稍微抵抗一两下意思下就得了。还真的要全都贡献出去性命吗?
既然张郃是这样的性格,“那么必然出击就要中,而击中敌军要害后,也绝不会再度留一手,必然是要彻底歼灭才是。”
“既然如此的话,马幼常若是不败,就是胜利;若是败了,那就是一败涂地,绝对没有任何机会。”
简单地说,张郃是一个聪明人,在面对过于危难的局面的时候,他会袖手旁观,或者是和在长坂坡那样,浮皮潦草形式主义干点算是尽责了。
但若是经过仔细的盘算和分析,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来获得最大的收益,那么他一定是不会放过这种绝佳的机会。
所以马谡一定是大败而归。
但李承也不是没有打算,他告诉了姜维自己在番须口已经留下了文书,“欢迎张儁乂前来,吾已经恭候多时之语,想来可以让他稍微缓一缓。稍微起那么一些疑神疑鬼的作用,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