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张了张嘴,没有继续啰嗦什么,他冷静了一个晚上,决定还是要干一些事情挽回现在的败局,他吩咐亲兵,“速速传递消息回去,让丞相,”他吞了一下口水,只觉得满嘴苦涩,“知道街亭的消息。”
亲兵心灰意冷,只觉得从未打过如此憋气又委屈的仗,众人像是野外围猎的畜生一般被肆意追赶诛杀,丝毫反抗之心都起不来。
听到马谡的命令,几个人本来慢慢走着,时不时坐下休息,只是应了一声,有气无力的牵着马,“参军,人马疲惫,只怕是走不动道了。”
马谡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呵斥这些已经不听号令的人,前方突然之间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原本死气沉沉行动迟缓的人一下子又惊恐了起来,马蹄声昨天所带来的,都是屠杀,都是死亡,没想到逃了一个晚上,敌人又骑着马来追击了!
众人于雨中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就想着要转身而逃,但是一转身的时候大家才惊觉马蹄声来的方向并非是街亭方向,而是从南边而来的。
南边?
那个方向的话就是自己人了,是援军!
大家充满了期待,这时候也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就呆呆傻傻地站在道路中间,没有人张罗,没有人列阵,甚至他们手上的武器大部分都丢失了——在逃跑的时候,盔甲和武器都是沉重的负担。
一群十数人的骑士绕过了山坳,出现在马谡等人面前,身上披着油布,头上还戴着斗笠,他们看到了面前雨中失魂落魄的败军,也颇为耸动,其中有一人迅速快步上前,朝着众人喝道:“带队者何人?”
“复兴号护卫队左营第三部十二队正马光在此!”
是护卫队的人……
看到是自己人,大家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二,心中的大石头顿时掉落,不过这时候没人愿意说话,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等到死亡和饥渴的威胁离开后,愧疚和失落,甚至烦躁的情绪涌上了心头,面对没有威胁的时候,所有人都垂头丧气,而且这些人既然是自己人,那么就更是可以放松了,完全可以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大家处于一种自暴自弃的感觉,一点都不想负责任,也不想说话,连续几日作战的失败,已经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马谡起身,走到了前面,“吾乃参军马谡,”他脸上木然一片,内心却是有很多的火辣辣羞愧感,“吾等于街亭战败,携兵丁逃、逃亡此处。”
对面的这些护卫队兵丁在雨中沉默无声,没有人再继续追问下去,而马谡身边的那些士兵,反而是站了起来,充满期待的望着这些自从溃逃之后遇到自己人,会是有什么样的反应,大家都饿坏了,粮草丢在了南山。
“前方可有粮草供给?”马谡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吾等被张郃击退,已经数日没有就粮,若是方便调配,分一些给我等。”
马光问马谡,很直接很无礼,“参军意图往何处而去?”
这个人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马谡觉得略微有些冒犯,皱眉道,“自然南下,路过冀县,返回上邽,和丞相迅速预警此间事务!”
马谡的脑子被绵绵春雨浇醒了思路,这一次失败,必然带给中军极大的震撼,而连带着整个陇上的军事部署也必然要发生重大的改变,必须要迅速通报给丞相,让他来做主,看看如何挽回。
“时候不能拖延,吾必须迅速出发,”马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要护卫队的人把自己的战马分给他来迅速返回,“告诉丞相,街亭丢失!”
“参军不必去了,总裁已经早就得到了消息,传递回去了。”
“啊?”马谡惊道,“总裁?李承如何得知!”
马光身边的人微微皱眉,此时代之中,直呼其名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马谡如此轻视李承,是护卫队的人难以容忍的,就在突然之间,众人的态度又有了改变。
“此非和参军有关,”马光冷冷说道,“汝不能南下,这是总裁的意思。”
“为何不能?”马谡还心存幻想,“吾整顿人马之后,还要再次阻拦张郃!”
“惊扰大军行止,传递失败消息,此非是捷报,自然不能前去。”
马光又举起刀鞘指了指那些在雨水之中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溃兵,“况且这些人还能作战?”
“参军带领人马前去西边的兴国亭,不得南下,动摇军心!”
兴国亭是一个小地方,离着冀县和成纪县有些距离,离着诸葛亮的上邽更是遥远,马谡又羞又怒,“汝安敢阻拦于我!”
“李继之若是要拦我,拿出军令来!若是有军令,吾自然遵守。不然,”马谡抽出了腰间的环首刀,他原本的宝剑已经遗失在了街亭关的逃亡路线中,只能拿着手下将士的刀来充数威胁马光,“吾等只能硬闯了!”
“速速供给粮草!”
护卫队的其他人迅速抽出武器来对峙,一时间剑拔弩张起来,但护卫队的人少气势足,而马谡带着的兵丁大部分没有起势,反而是默默无声,只有一些人跟着马谡一起,但他们人多反而是无有力气。
马光却是没有动手,他的脸上尽是鄙夷之色,“参军在街亭有二万人马,守不住几日就崩溃如此,现在可还有一半之兵?其余的将士呢?”
对于街亭的重要性,马光也是知道一二,“番须道一破,张郃长驱直入,再也无有险关可以阻挡,参军,不要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