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赵襄说的很有道理,但赵云却是很失望,“若是返回荆州,恐怕北伐之事,吾就再也加入不进去了。”
赵云不在意什么建功立业的东西,他如今乃是骠骑将军,位比三公,乃是军中第一人,至于爵位早就是永昌侯了。
如此地位,根本就无需去再想着要争夺什么,只是他的确可惜自己无法北上继续作战。
斜谷已经战斗结束,赵云更渴望能够加入到正经的北伐之中,他来问赵襄的意思也是如此,若是能够说动诸葛亮,他日夜兼程前往祁山,也只需要几日时间就能到达。
“警戒江东,十分重要,继之也是如此认为的,而且已经多年间没有交战,需要去查看一番他们如今军心军容如何,而且听说,尚书令在襄阳也有蠢蠢欲动想要再度于荆州启动北伐,若是再无有威望高一些的元勋老将坐镇,只怕是管不了他。”
李严对于抽调荆州军部分前去支援北伐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实际怎么想的不知,但无论是赵云从襄阳出发到达汉中亦或者是抽调工兵营都是完全顺畅,他表现出来了十分配合的架势。
虽然李严这些日子也只是居住在江陵,但赵云和赵襄都知道,他已经好几次写信给诸葛亮,要求带领荆州军北上继续围攻樊城。
诸葛亮很是无奈,也无法直接以命令来不许他出动,于是只能是写信告诉李严,仔细分说利害,分析时局,眼下大汉并无双线作战的实力,荆州只能先以守势来保证不起战事让中枢分心,并且请他要多以地方平安、百业昌盛为念。
而且还是要重点关注江东。
“大人可以去江夏郡,或者是请尚书令去江夏郡,两边呼应出兵,这或许让江东会更加放心。”
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建议,反正现在和东吴的盟友关系,若即若离,又敌对又不得不因为在曹魏一同的压力之下报团取暖,所以这个逻辑之下,江夏郡也很重要。
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北边的战事来的重要,赵云心下很遗憾,女儿女婿的分析很有道理,他也的确应该要更加顾全大局。
“父亲如今已经是骠骑将军了,日后无论什么战事,大人都可以先向着先生请缨,这是必然的。况且,只要有继之在,父亲还怕没人辅佐帮助吗?”
这倒是大实话,将来若是还要大战,他这位骠骑将军是不可能越得过去。
赵云听到这话捻须微笑,“自然,”如果有李承来辅佐出兵,无论如何,他都不用担心后方出现问题,“继之这一次主持冀县军务,在后方素日里虽然繁忙,但没有什么危险。”
赵云的话其实也是让孕中的赵襄放心,丈夫李承虽然是在前线,但只是处置后勤粮草事务,不用上前线,这样的话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这倒是还是身为枕边人的妻子才更了解李承这个人,赵襄摇摇头,“继之并非是老成持重之人,他准备甚多,未雨绸缪的根本目的,其实还是为了冒险。”
“为了争取利益最大化的冒险继之是很乐意干的,所以他远离战场,不一定代表他不会行险。”
“汝知道什么?”赵云好奇道,这些话意味着好像有些不一样的行动会出现?
赵襄摇摇头,“吾不知道,这一次他跟随丞相出征,或许是担忧吾身子沉重和腹中的孩儿,故此很多话都没有说出来。”
只是到底是枕边人,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赵襄自然明白李承行事的意图,“北伐之事,可以说,从他还在成都未曾到汉中任职之前,就已经在开始准备了。”
这一点赵云完全认可,如果不是这样的未雨绸缪,汉中绝不会有如此兴旺发达的模样,勇于任事是李承的特长,但绝非是他唯一的特长,赵云认为,他能够把蜀中大族的钱粮心甘情愿的献出来,这才是最大的本事。
“故此听说继之在丞相军前时常指手画脚,”赵云笑道,“如此倒也罢了。”
“指手画脚之外,恐怕他也有其他打算,”赵襄笑道,“父亲其实也不要去前线才好,这一次其实丞相是想着要培养新的将领们了。”
任何一个执政者在上台之后都会培养自己的班底,诸葛亮也是如此,他开府治事,政务上都选择了自己相信的人,而通过几次小规模的战斗,和平定南中,诸葛亮也开始选拔自己所信赖的武将班底,把这些人充分训练后,陆续提拔和使用起来。
赵襄不是说赵云老了,而是在于,“复兴大汉,决不能只是靠父亲等老将了,这是昔日先生写信给我说的话,此事,继之也是认可的。”
当然,父女俩都认可这个是诸葛亮执政所必须要做的事情,无关于感情。
虽然听着让人有些失落,不过的确是实情。
赵云点点头,“大业可成,吾就是一直老死于后方,又有何憾!若是真要吾上前,也愿为前线一小卒,不计较任何名利之事!”
既然如此的话,赵云也就改了自己原来的打算,就在赵襄这里准备再写信一份,告诉诸葛亮自己要返回荆州,防止曹丕再度行围魏救赵之计来攻打荆州。
“请父亲也要写信回到成都去,”既然是要写信了,那就多写几封,“告诉都内相熟的人,要保证安稳,不要捣乱。”
赵襄从柜子里找出来了一个名单,“有些人已经让张伯达去写信了,也有些是父亲认识的同僚或者好友,请提醒一二,更好。”
赵云无奈摇摇头,“汝做的太多了!继之太宠了,虽然要协助理事,却也不能够干涉如此之广。”
他提醒赵襄,“吾昔日在宫内,是从来不多过问任何事情的,如此才能够得到先帝信任,而汝若是朝着外面打听消息,军师能了解多一些,自然高兴,可朝着大汉内部打听这些,有不妥当。”
敌国到底是敌国,而要查探国内之情,这似乎就有些做过头了。
“父亲放心,此事军师是知道的,而且所有的消息,只要是吾这里打听到的,无论什么,都会送到前线去请军师阅览,”赵襄笑着说道,“若是军师需要这些人和这些线索、途径,吾和继之都无二话,都可以交出来。”
或者说诸葛亮要直接指挥这些人,接过关系网,完全也没问题。
赵云虽然不能够亲自前去,但是他还是派了一些这一次在斜谷之战中发挥作用并且立下功劳的士兵,发到前去去,当然,赵云是出于护送粮草保证粮道的安全作为目的,而且作为增援部队,直接发到冀县。
赵襄挺高兴,“如此的话,继之主持事务人手调度就更从容了。”面对父亲,她也愿意说一些心里话,“继之总是很有危机感……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担心没有粮食吃,没有兵马可以作战。”
“这才是长远之道,”赵云点头赞许,“兵者险事,圣人不得已为之。只有谨慎小心,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才能够有机会取胜。”
两人说了一会话,赵云自去歇息,赵襄也不再处理事务,她回到了后院,崔夫人已经准备了加餐,食谱是李承之前就预备好的,都以清淡又营养的食材准备起来的,今日是安排了一碗鸡蛋羹,加了一些鱼肉碎蒸起来。
崔夫人见到赵襄还在忙外面的事,不由得心疼,“汉中岂无男子乎!怎么这许多事还要汝来辛苦,实在是不应该。”
“如今万事都在紧要关头,不能够放心旁人来做,”赵襄吃了两口,旋即放下,“却是没有什么事情都担着,他们定下来后,吾再检查一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