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了女奴的事情,梁磊说了另外的理由,又打起了情感牌,“大郎是知道的,吾家二哥,昔日死在了江陵城内,吾这还要过继一个孩儿给二哥家里继承香火,家里本来就没人,若是不多生几个孩儿,日后咋办?”
他十分得意,“吾身上有一个爵位,还有一个官位,趁着现在还能为大郎当差干活,为大汉效力,多赚一些家当也是应该的。大哥的家产也要有人继承么……大汉说是二十年内免赋税,这是好事,不可错过。”
复兴号的所有人,衣食住行基本上都不需要花费,所以俸禄都可以积累下来,而且大家伙都没有在汉中这里置办田地,这些钱自然更是没有什么大的用处。
梁磊生活条件提高了,自然就有了这些心思,倒是可以理解。
其余的人也有这个想法的话……李承回过神来,点点头,“可!这些人原本吾想着要带回汉中去,找一些合适的人,分派下去,让他们也可以娶妻生子,你们既然想要,就交给你们先挑。”
只是不许现在,毕竟是战时,这倒是提醒了李承,“才几十个,只怕是不够你们分吧?”
“其余的人有的也不想要,”梁磊还说了一些新的情况,“吾等跟随各部陆续去剿灭那些不听话的部落,奴隶甚多,但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他很是傲气,“各部落的人,知道了吾等虽然不是军中将领,但也愿意将族内的少女献上来,只是吾等看不上。”
“而且没有得到大郎准许,此事不能做。”
那些年轻的要正经娶妻,现在眼光可是很挑了,肯定要找良家的大汉妇人,而不是这些女奴。
“很好,”李承笑道,“那么就先等着日后吧?”
“等到战事完毕,吾等返回汉中的时候……嗯,也有可能直接就留在此处。”
“天水可没有汉中自在,”梁磊十分高兴,他觉得自己于李承跟前相当有面子,于是也说了一些内心的实在话,“这里的人心不是那么的一样,不见得大郎对他们好,就能够听话的。”
汉中像是一个人一个声音一个方向,而天水这里,更像是有许多人在朝着不同的方向做事。
梁磊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观察力还是很敏锐的,“那汝还是要学习着,适应着,”李承笑道,“汝梁家昔日不也是和吾不一样的路吗?”
路是看个人选择的,但也看别人的推动和引导。
诸葛乔出发前往上邽,他这一次带了两万斤的粮食和三千石的草料,另外还有蜀中所带来的许多草药、腊肉和复兴号的一些酒水——将士们对于酒很痴迷,特别是蜜酒,回味很足,在刀口上舔血的勇士们,都已经把生死都置之身外了,那么犒赏一些酒水作为刺激和奖赏,也是应该的。
一路朝着东边行来,路上都有人马驻扎和防守警戒,有些人赫然还认识诸葛乔,都是一些跟着李承干了三五年的老人,大部分都不是护卫队,而是从普通的农工一步步升上来如今当了管事的,见到诸葛乔带队前来纷纷打招呼。
还有几个会说汉话,但是腔调有些怪异的,是昔日强氏部落赔给李承的奴婢们,他们老实听话,虽然不认得什么字,但也都成为了复兴号正式的员工,刚好负责各处岗亭的维护。他们不认识诸葛乔,只认腰牌。
只要有腰牌提供出来,无论是轮换歇息还是提供凉开水,还是让受伤的牲畜歇息一番,都能做到。十里路就有一个小规模的烽火台,这里的民夫们都带着一点武器,这个武器不是拿来打败敌人之用的,而是在突发情况下,
他们这些人就像是蚂蚁或者是蜜蜂,有条不紊地在自己的职位上干好自己的活,诸葛乔很敏锐,他察觉到这些人干活办事非常有节奏,也很快,是和复兴号在汉中其他人身上的气质很像。
但绝对不是因为知道大军进展快速大捷频传的那种热血沸腾,而是一种立足于自己的职责和分内之事的匆忙感,诸葛乔认为,如果真的前线吃了败仗,他们也是一如既往的负责干活,根据复兴号的指令。
这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诸葛乔比起任何人都感觉到了这种力量的存在,如果人人都有这样的行动和思维,或许蜀中就不会有什么动乱了。
诸葛乔行了半日,快到上邽的时候,在东侧官道上有一斥候迅速飞驰而来,飞腾的马蹄跑出了一阵滚滚而来的浓烟,朝着上邽方向迅速奔去,“报!番须道出现曹军精锐!”
赵云已经从褒斜道返回,留下张裔和邓芝驻守栈道之中的堡坞,伤兵前期已经陆续返回,除却留守的两千人马外,大部队到了褒中县修整,他带着一百白毦兵返回了城固。
城固一如既往,各处的春耕都已经结束,最繁忙的时候过去了,作为回报,无论是旱地还是水田,亦或者是山坡上开垦出来的梯田,各处都种满了葱绿碧绿的庄稼,褒水上下各处堤坝河塘还有水库已经发挥了作用,河水哗啦啦在官道边上欢畅奔流着。
褒水在汉水之北已经朝着东边引出来了像蜘蛛网的水路,这些水路给更多的田地提供水源的资源,无数个民夫正在弯腰除草、疏通沟渠和修剪枝丫,众人听到了马蹄声也没抬头,对于他们来说,来往的兵丁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值得浪费时间去看。
还是在认真干活,完成自己的任务。
只有一些随着父母家人一起除草的儿童好奇地抬起头来看了几下,赵云一行人迅速到了城固县,就在北门入城。
今年城固县本来打算修建城墙,但因为和北伐的事务发生了人力上的冲突,所以这样不是特别紧急的事务被缓了下来,如今也只是低低修了半人高的城墙。
但城门的地方已经预留了出来,规模也已经确定,又高又大,无论是多大规模的车辆都可以驶入。
赵云从北门而入,也不去别的地方,直接就到了城固县衙,“骠骑将军回来了!”
几个老兵出来迎接赵云入内,“襄儿在何处?”
“女君正找张总监来,在正厅商议一些事务。”
赵云微微皱眉,怎么女儿现在有孕在身,月份也不小了,怎么还要理事?
但这里是女婿家,他自然不会啰嗦,也不去正厅,而是到了偏厅喝茶等候,黄舍得到了消息,先赶来接待赵云,赵云不问,他也不说那边到底在讨论什么。
黄舍只是咨询赵云,特意给他制的锁子甲是否需要修一修,若是要修,这里这些日子又准备下了两幅,刚好可以再给赵云,冶铁所这些日子开足马力,三班轮流干活,效率很高。
“吾这里大战结束,却也无需此物了,”赵云摇摇头,“丞相大军那边,盔甲任何时候多一些都不为过,都放那边去就是。”
“汉中各处平稳否?”赵云又问。
“还算稳妥,”黄舍说了一些大概的情况,“只是今年春耕进展慢一些,新人还不是很顺手,也有一些龃龉和琐碎的矛盾,不过都解开了。”
“只是大巴山之中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些賨人从南边的山林之中下山袭扰屯田所,没有怎么伤人,抢了许多东西,糟蹋了春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