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儁乂的意思是,让吾在此处将诸葛亮的主力给缠住吗?”曹真迅速领会了自己这位老部下和老战友的想法。
“是,如此的话,吾去番须道才或许有所作为,”张郃点头道,“如此的话才有可能将陇西失地尽数收复。”
没必要继续和大将军一起支援前线,张郃更喜欢去做收益回报更多些的事情。
“吾带的人要番须道过,一切辎重尽数不带,而且沿途的粮草请扶风郡各处都准时供应。”
“练太守务必准备妥当,不让儁乂行军有半分为难。”曹真没有啰嗦半句,而是迅速下达了指令,这是扶风郡应该要办好的事情,至于怎么办,练全有没有为难的地方,那他不管。
“为了迷惑敌人,吾会安排一队人马打着儁乂的名号前往临渭,做出支援的模样来。”曹真听懂了张郃的意思,他也要做出全力配合的动作。
“吾明日也前去段谷坐镇,却也不必要被动防守,”顺着张郃的话,拓展了自己的作战思路,曹真端起酒杯来,敬了战场上的睿智之将军中的老前辈,他这会心情很是愉悦一点都不生气了,“吾要反攻上邽!”
张郃次日一早就打算迅速出动,他从洛阳前来一路白日行军,晚间休息,每日都是如此,但是从明日起,那就要日夜兼程了,绝不可能再有什么囫囵觉可以休息,这边商谈了军情,彼此的消息进行了确认,张郃就起身,没想到头微微发晕.
一直没当回事这甜滋滋的蜜酒,居然让自己上头了。
曹真还不得休息,他和练全商议了许久,今夜开始就将陈仓之中的存粮先发到番须道上去,同时命令各县也要全力保障张郃的粮草供给。
粮草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辎重和刀枪等物,张郃若是不攻城,那些笨重的工具自然不需要带,但是刀枪弓箭这些还当然是要准备的。
只能是让民夫来运送,曹真抽调了部分扶风郡的府兵也一同参加,连夜就出发,“都交给儁乂来指挥,死活不论,就是要他们跟上大军!”
张郃这里人不多,如果加上府兵的支援,也就是万余人,这万余人要保持他所说的行军速度,恐怕很多人会被折磨死,但是曹真不在乎,练全脸露为难之色,“不必计较这些小人之死,现在最要紧的夺回陇山!”
而且他还下令,夜里一路出发,为了保证消息不被泄露出去,所有遇到的行人商旅,只要不是朝廷的人马,一律斩杀。
“儁乂一到,各处人马都已经齐全,不能够再让蜀贼嚣张下去,”曹真只觉得自己的右手臂还在隐隐发麻,这是前日他硬接了赵云一击后所震动到的,今日还是有反应,这提醒了曹真,“明日起汝就在这里坐镇,吾前往临渭,看郭伯济的伤亡如何,若无有大伤,就迅速行军!”
到了二更天的时候,曹真还没有料理军务结束,新的坏消息又传递到达,不是陇上的军情,而是安定郡,“蜀贼魏延部从瓦亭道出动,攻破了泾阳县!”
“魏延部他们有多少人?”
“一万人到二万人!具体则无法统计明确!”
曹真不怒反笑,“哈哈,诸葛孔明,汝自诩为当今第一智者,却也是被面前的小利迷失了心智,陇山左右的壮丽河山,看来是让尔等都喜欢上了,不仅要攻下天水,还要意图拿下安定,想要西北两个方向夹击关中是吗?”
“只怕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曹真摇摇头,“告诉安定太守,泾水那边,务必要咬住魏延,要守住各处,但是不能够硬碰硬,让他继续攻下各处,只要临泾不要丢失,其余各处都可以让魏延去攻打!”
“分兵好啊,诸葛亮现在有三四块的人马分散各处了,这个魏延还要继续前进,最好他来长安晃荡一二,”曹真非常高兴,诸葛亮在面对张郃援兵到来的时候,还没有注意到危险,还容许魏延带着万余人游离于主战场之外,这样的事情,越多越好。
他趁着汉军没有翻越处陇山的时候也已经派出了使节,从萧关北上前往凉州,命金城郡各处出兵支援,现在来看,很可能已经发挥了作用,只要是他们分兵,那么就会忍不住攻城略地的诱惑。
虽然曹真没有得到那边的确切消息,现在陇上已经被汉军占据了大部分,他们把守了各处的要道,但接触的多了,起初的震惊和诧异退却之后,对于汉军的情况也有了了解,魏延这里的人马,加上关平西进攻打南安和狄道的三千人,加上诸葛亮这里的主力,人数加起来,就是这一次蜀贼北伐的全部兵力。
“若是魏延敢来长安,吾就是将长安城送给他,又有何妨?”曹真很是得意,人马数目搞清楚了,接下去就可以因地制宜来处置了。
魏延昔日提出奇袭子午谷的方略曹真并不知晓,若是知道有这么一支人马在长安附近捣乱,他也不会在意,就这么点人,就算是真的拿下长安城,又如何?只要在城外一围住,用不了多少时间,缺衣少食的魏延部就可以死的干干净净的了。
“诸葛亮,汝要多多分兵才是啊……”曹真喃喃说道,他狠狠灌了一碗蜜酒,“如此才不会辜负吾和儁乂远道来迎接的一番苦心!”
期待着和诸葛亮的亲自切磋,激起了曹真的无限血性,是的,如今诸位宗室大将虽然凋零了下去,就连曹操最信赖的黄须儿曹彰也英年早逝,宗室之中以他最为突出了,若是自己再不奋起,为陛下分忧,这个曹魏江山,要让谁来保卫呢?
魏延攻下泾阳的消息,反而是让曹真哈哈大笑,而在上邽这里的汉军答应,同样有人哈哈一笑。
看着大家的表情,李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来取胜给了大家伙很高的自信心,所以就连张郃都有些看不上眼了,马谡的意思或许不仅仅他自己如此认为的,很可能是大家伙都是这么觉得的。
觉得张郃就算能够前来,也不能够那么迅速,就算可以赶到番须口,也比不过汉军大军的围堵拦截。
“昔日在巴西,被翼德将军伏兵击退时,迅速收拢部队循山退走,避免全军覆没;”
“在汉中,率轻兵穿越米仓山,三日强行军三百里,虽未救回夏侯渊,但成功稳住防线,避免汉中局势崩溃;”
“淮南天柱山平叛,高峻二十馀里,道险狭,步径裁通,陈兰、梅成等叛贼人据守天柱山。张郃趁着夜色突飞猛进,才一个时辰就攻破防守,夜色之中贼人大惊,故此一举功成,斩陈兰、梅成首级,尽虏其众;”
“在陇上讨伐枹罕、平定宋建叛乱,深入湟水,面对诸部围攻,三日不曾出击,而于第四日早起的时候擂鼓大声呼喝,以骑兵突破各部防守,各部心思松散,惊慌失措之下,掉入湟水淹死甚多。”
李承仔细说了张郃这些年知名的一些战斗,给众人画了一个清晰的画像,“其人机变迅捷、善用地形,才干非常出众,在这个之中,诸军不可大意,务必要小心谨慎!”
李承从建安朝廷的文书档案里,加上自己后世所知道的内容,如此串联起来,一个善于用脑子的智将形象就出现了。
而且昔日张郃本来是曹操部下,后来归顺而来的时候,曹操给了很高的评价:“如微子去殷,韩信归汉也!”
而且张郃在后面立下的数不胜数战功,这种表现的确也是对得起曹操这个评价的。
马谡微微语塞,李承举着例子都说明了张郃之智不可小觑,他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更深的理由来反驳。
诸葛亮点点头,“料敌从宽,应该如此。”
“吾已经在番须道、瓦亭道加了一倍的斥候,保证这些道路尽量避免敌军快速到来而无所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