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射出的箭似乎吹响了反攻的号角,所有的弓箭手不管更靠近的魏军骑兵和步卒攻击,而是一同射向了曹真的中军大旗处,所有的护卫都在曹真面前拼命用盾牌拦住,却被曹真一把推开,“不需汝等护卫!”
“趁着他赵云没有骑马,迅速上前,虎豹骑和中军一同上前!”曹真大声吼道,“务必要斩杀此贼——来不及了!”
赵云带着人突破了土墙的放手,顺着曹军所修建的缓坡迅速下来,而就在曹真还没发话的时候,后排的战马迅速出现,百余匹同样披着铁甲的战马出现了,赵云翻身上马,将手中的残剑往前面掷出,射中了一百人将的喉咙,随即一伸手,将身后亲兵所递上的环首刀给补上,这时候前排的兵丁已经将曹军给驱散了,在马原堡面前留出来了一大块空地。
赵云同样也看到了曹真的帅旗正在朝着自己这边移动,他没有什么太大情绪上的变化,策马上前,只是闪电般的一枪,就把面前杀了数十人的一个虎豹骑武士刺中肋下,顺带着将他挑翻,其他的士兵迅速上前,砍杀了此人。
赵云没有和任何人缠斗,而是迅速整顿了兵马,就在此处将阵型摆了出来,还没等到曹真的帅旗靠近,他就已经率领了百余名骑兵开始加速,那些骑兵的兜鍪之侧都挂着白色的毛球,正在众人的脑后烈烈飘动。
刘备昔日闲暇时候,都是以编制东西为消遣,他将身边最精锐的士兵都发了一个用牦牛毛做的白色绒球,乃是其亲自编成,以表亲近之意。
这就是刘备的中军之中最精锐的白毦兵,人数当然远远不及曹魏的虎豹骑那么多,但这些人在这些年的休养生息之下和蜀中的全力培养下,的确也有所增加。
除却中军那儿外,只留下了一部分就在赵云这,无他,赵云就是白毦兵的执掌者,他能够把这些人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遮蔽了残阳,大地在铁蹄下震颤。两支当世最强的骑兵——曹魏虎豹骑与蜀汉白毦精骑,如同两股钢铁洪流,在斜谷外堡坞之间的平原上轰然相撞。
“虎豹骑,冲锋!“
曹真高举长槊,六百铁骑瞬间展开锋矢阵型。战马披挂铁甲,只露出血红的眼睛;百余名虎豹骑骑士身披玄甲,长槊平举,在夕阳下反射着死亡的光芒。这支曹操亲手缔造的精锐,每一个骑士都是从百战中挑选的悍卒。
对面山坡上,白毦飘扬。
“白毦儿郎,随我破敌!“
年过六旬的赵云铁枪高举,三百多白毦精骑如雪崩般倾泻而下。这支刘备亲卫出身的精锐,每个骑士头盔上都装饰着白色牦牛毛球,在冲锋时如白云翻滚。
两股洪流越来越近。
三百步——虎豹骑张弓搭箭,箭雨腾空。
两百步——白毦骑举起弓箭,一样破风。
一百步——双方同时收起远程武器,长兵平举。
“轰!!!“
天地为之一震。最前排的骑兵狠狠撞在一起,长槊与长枪交错刺出,瞬间就有数十骑人仰马翻。一匹虎豹骑战马被长枪刺穿胸膛,却借着惯性将背上骑士甩入敌阵;那名骑士在空中就抽出环首刀,落地时已砍翻两名白毦兵。
赵云一马当先,龙胆枪如银蛇吐信,瞬间挑落三名虎豹骑。一名敌将持槊来战,只见枪影一闪,那将咽喉已多了一个血洞。白毦骑趁势突进,将魏军阵型撕开一道缺口。
但虎豹骑终究是天下骁锐。
曹真亲率亲卫从侧翼杀来,重甲骑兵如墙推进。一名白毦骑长枪刺中敌甲却被滑开,反被长槊贯穿胸膛;另一名白毦骑战马被撞倒,落地瞬间抽出短戟,将敌马腿斩断。
战场中央,两支精锐完全绞杀在一起。长兵器折断就用短兵,短兵脱手就贴身肉搏。一名虎豹骑被挑落马下,却死死抓住敌骑缰绳将对方拖倒;一名白毦骑双腿被斩仍坐地挥刀,连斩三人方才气绝。
夕阳如血,照在这片铁与血的修罗场上。遍地都是倒毙的战马和残缺的尸体,折断的兵器插在土地上,尚未死透的战士仍在挣扎厮杀。虎豹骑的黑甲与白毦骑的白缨早已被鲜血染成同一种颜色,只有那面“赵“字大旗和“曹“字大旗仍在战场两端猎猎作响。
曹真已经杀红了眼,他甚至都已经突围到了距离赵云不过是数丈之地,他胖大的身材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他冲杀在前,对面的蜀军并未有什么积极的反抗力量,而他在靠近赵云的时候,原本一直冲杀喧闹充满血腥味的战场突然又安静了起来。
他察觉到了不对,一枪击退了对面的人,才注意到了对面的赵云已经望向了自己,赵云轻轻挥动了长枪,非常轻柔地逼退了其他人,牢牢地锁定了曹真。
曹真从兴奋和躁动之中回过神来,他突然想到了赵云的身份,“不好!”
他背心上突然冒出了许多冷汗,那阵清风柔和地环绕在自己的身边,曹真这才发觉到自己已经离着赵云太近了!
在长坂坡,他跟在曹操身边,亲眼看到了那些太过于靠近赵云的武将的下场!
赵云骑着马飞驰过来,只是一枪,就逼开了曹真身前的那些卫士们,其他的白毦兵嘶吼着上前,奋力给赵云抵挡住了身边的虎豹骑。
长槊和长枪交叉,发出了刺耳的刺啦声,只一下,曹真的长槊脱手而出,飞到了半空之中。
“咣当!”
“咣当!”马谡解开了身上的盔甲,丢在了地上,和他自己本来拿着的环首刀撞在了一起,发出了碎玉崩金之音,他有些怨气,却又不知道朝着何处诉说,而这时候合适的人出现了。
丞相府长史向朗踱步入内,见到马谡有了些脾气,微微一笑,“幼常可有气吗?”
“上邽战局眼下唾手可得,西北二处城门,已经攻下了许多次,却不知道为何丞相还一直不曾全力出击?”
马谡脱下了盔甲,只穿着中衣,他和向朗年龄差距不小,却彼此投契,又是都为襄阳郡宜城老乡,故此也少了礼节上的约束。
“如今各处战局都趋于明朗,关坦之在西边大杀特杀,就连魏文长也已经攻入安定郡,陇西各处都已经平定,而吾大军一直在上邽此处寸步不前,中军主力在此,再如此混日子下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而且诸葛亮甚至都不允许众人再绕开上邽,前往段谷,隔断上邽和临渭的连接,他心下的意思,大家大致清楚,就是要以上邽为血磨盘,源源不断地吸引住曹真的主力,而不是彻底断绝这里的通道。
起码马谡认为要断掉上邽的增援士兵和后勤粮草供给,让上邽彻底断绝才好,他几次请缨,要再度在段谷设伏,诸葛亮只是不许。
甚至这些日子,就诸将轮流攻城的任务都不安排给他了,故此今日虽然穿戴了盔甲,马谡还是没轮到在阵前指挥兵马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