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特殊的只有数十人的部队巍然不动——他们头戴白毦盔缨,身披精铁札甲,手持长刀大盾,目光如炬,静待敌骑逼近。
“白毦兵,列阵!“
校尉陈虔一声令下,土墙上的白毦精锐瞬间变换阵型。前排士兵半蹲,将丈余长的拒马矛斜插于地,矛尾抵住墙基,锋利的矛尖直指前方;后排则架起大盾,盾面相连,宛如一道铁壁。他们的白毦盔缨在风中烈烈飘扬,如雪浪翻涌,肃杀之气凛然。
“轰——!“
魏军骑兵的第一波冲击终于撞了上来!
最前排的魏骑战马嘶鸣,铁蹄踏碎尘土,骑士的长槊直刺而来。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白毦兵森然如林的矛阵!
“刺!“
一声暴喝,前排白毦兵猛然发力,长矛如毒龙出洞,狠狠贯穿马腹。战马哀鸣倒地,背上的骑士尚未落地,便被后排的白毦兵一矛挑杀。鲜血喷溅,染红了土墙,但防线纹丝未动!
“再刺!“
第二波骑兵已至,这次他们学聪明了,试图从侧翼包抄。然而白毦兵早有准备,侧翼的盾兵猛然踏步上前,大盾轰然砸地,形成一道铁壁。魏骑收势不及,战马狠狠撞在盾上,马骨碎裂,骑士栽落,瞬间被白毦兵的长矛刺成血葫芦!
“杀!一个不留!“
一名白毦悍卒怒吼着跃出土墙,手中环首刀寒光一闪,直接将一名落马的魏骑头颅斩飞。
他刚落地,另一名魏军骑兵已挺槊刺来,他却侧身一闪,避开了要害之处,左手抓住槊杆,右手挥刀横斩,将那骑士连人带甲劈成两半,鲜血泼洒,像是凌空,他抹了把脸,狞笑着再度扑向敌群。
土墙上,白毦兵越战越勇。他们配合默契,盾兵挡,矛兵刺,刀手补杀,将魏军骑兵死死钉在墙下。即便有少数魏骑翻越土墙,也会立刻被数名白毦兵围杀,尸体被抛回敌阵,震慑敌军。
“如何!白毦兵在此!“
怒吼声中,白毦兵的防线如铁铸一般,任凭魏军铁骑如何冲击,始终岿然不动。他们的白毦盔缨已被鲜血染红,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土墙之下,魏军人马尸体堆积如山,冲锋的势头终于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而张翼这里的白毦兵更是起到了带动的作用,他们和虎豹骑一样,身边围绕着十几个从广汉带来的府兵,带着这些人一同上前,顿时就稳住了局势。
黑与红在土墙和堡坞之中开始了积累的交锋。
可惜可惜……
张翼击退了一次进攻,把面前的那些魏军从堡坞上再度推下去,弓箭手再度上前射了一轮,这才稍微挽回了局势,可惜的是这些白毦兵太少了,除却镇守成都之外,大部分都给北伐大军带走,极少部分留给了赵云这里,而只有数十人才留给张翼这里正面防备。
若是再多一些,直接带领各处杀下土墙,让魏军吃一个大苦头,如此的话,还可以抓紧时间修整一二。
曹真得到了军报,也见到了城墙上的变化,“白毦兵,也算不得什么?”他不以为然,“安敢欺负吾无精锐?”
“无,虎豹骑乎?”
他微微一笑,回过头来看了看身边的整装待发的黑色盔甲骑士们,他们虽然沉默不语,但是浑身散发着狰狞之气。
“跟随吾一起出动,”曹真把长槊拎了起来,慢慢催动了胯下的骏马,“让躲在墙后面的老鼠们知道我大魏天军的厉害!”
“大将军,”边上的参军提醒道,“赵云踪迹还未知晓,稳妥起见,还请中军不要异动才好。”
万一汝直接就率领虎豹骑上前,正在鏖战时候,赵云于一边腰侧偷袭而来怎么办?
“寻常时候自然如此,可如今他们已经被大军堵在了马原堡之内,”曹真用长槊朝着前面画了一个半圈,“如此区域之内,赵云就算是一身是胆,那又能如何?”
而且赵云的作战方法,他也是知道一二的,都是以骑兵来回冲击刺杀,精锐之兵撕开口子,这算不得什么,“吾如今攻打这个马原堡,就这么点距离,他又有什么可以冲击的?”
两边堡坞之间的确是平原作为连接,但是这么短的距离内,赵云就算是有力气,也没有什么用处,在血肉磨盘一般的阵地战之中,赵云的突袭发挥不了作用。
“吾没有时间和他在这里慢慢切磋,务必要以精锐之兵让他出来,”除却战术上自信,而且有所防备外,曹真的确是不能够继续在这里耽误下去了。
天子交代他的任务是要伐蜀,而不是要和赵云在这里浪费时间,最低最低任务,也要把诸葛亮给赶回去不能作乱雍州。
“击退赵云,这里太平,才能够去天水支援。”
而现在,曹真就是要把赵云的主力军给引出来,起码在这个时候,不要再捉迷藏了,实际上,曹真或许都有些不耐烦于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要爵迅速决战,将赵云赶走后和诸葛亮放对。
曹真自诩兵马熟稔,这不算什么,他最自豪的不是这个方面,而是会做官。他能够成为皇帝最器重的大将军,被皇帝亲切地称之为“兄”,除了军功之外,他最厉害的还是揣摩上意,并且按照上意来办事的同时,不让皇帝操心。
他已经从儿子曹爽那里知道了一些内廷不能够让外人知道的秘辛,故此更加要注意好这边军务的处置,不要让皇帝太过于操心。
他打听禁中的消息,绝非是要做什么叛逆之事,实在是为了让皇帝更加开心一些,皇帝的身子似乎出现了大问题,已经晕倒过数次,这不禁让人有些担忧。
身为宗室,曹真倒是不怕被皇帝怪罪,而是在于如果皇帝因为西线的战事而忧心,故此坏了身子,这是自己最大的罪过,恐怕无论是于公于私的,都是无法原谅的。
所以他必须要迅速去解决诸葛亮,而不是再和赵云于此地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