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江东如何选择了。
“贵使想要吾江东也起兵北上吗?”孙权终于主动说出来了这个事情。
“昔日佑汉将军出使建业,曾经和吴公说过,东中西三路一同北伐的策略,此事想必吴公没有忘记吧?”
“守江必守淮”这个十分精确精妙的论断,孙权怎么会忘记?只是他几次在濡须口作战,都没办法取胜,反而接连遭到了曹丕亲征的超级厚待,他的俯首称臣,实在是无可奈何之事。
“濡须口难以攻打,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孙权眼珠子一转,难得示弱了起来,“曹丕那厮一两年就必来亲征,曹休于寿春坐镇,而张辽又在合肥威逼于孤,实在可恶!”
“而荆州江夏却又被贵方给占据了,若是说……”孙权笑道,“能将江夏归还,孤可以从此处北上,于大别山北上,攻打豫州各处,以此为卧龙先生分忧。”
真是好算计……
费祎微微一笑,“曹魏洛阳都中之事,吾不知晓,但是合肥这里,吾倒是可以为吴公送上一份大礼。”
“张文远已经于去年腊月去世了。”
孙权倏然起身,衣服上作为压衣裙的玉佩毫无形象的飞扬起来,撞在了他腰间玉带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此为真!?校尉,可不能诓骗于孤!”他大声喝道。
孙权的声音在殿内来回激荡,不断地发出回音,其余的人脸色尽数变化,尤其是诸葛恪,他在孙权驾前,参加了最近一次曹丕御驾亲征的对抗战,见过那个惨烈的场面。
吴王的旗帜根本就没什么人当回事,但只要是张辽的“张”字被竖起来,魏军他们开始欢呼,自己这边的气势就一下子颓唐了下去,就算是有十分的力气,也只能使出来五分,而且就连吴王也脸色铁青,不复自谦从容镇定的模样。
吴王都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其他人如何了!
威压在江东人心中最为恐怖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张辽张文远,居然就死了?
而且还是无人知晓的情况下?
费祎非常满意地看了一遍大家的表情,等到孙权稍微平复了心情,才慢慢说道,“千真万确。”
“张文远去世,江东之兵,难道面对濡须口那边还不敢动手吗?”
费祎适当的加了一些鄙夷之色,让人越发难以忍受。
吕范脸色巨变,他仔细想了想,惊道,“此事恐怕是真的,”他对孙权解释,“今年来,合肥新城之中,张文远的旗帜从未出现过巡视各处。”
这不符合张辽亲力亲为的特色。
“如此的话……”孙权平静了心情,“合肥或许有所作为。”
“丞相闭关殖民,休养生息,数年未有动静,猝不及防之下,曹魏必然要遭受巨大损失,而如此之下,他必然要调动各方兵马前去支援。”
“关西的人马不够,中原各处就要加进去,如此的话,各处必然还要空虚一些,曹丕也绝不会袖手旁观,既然是吴公已经称臣,那么江东这边必然会放一放。”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吴公此处,现在还不积极进取,想着攻克濡须口,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张辽死了,曹丕的注意力都去了西边,汉军大举出征,把兵力也都带走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兵力的不够,而且在战略意图上无法夺取南阳各处的话,李严说不定也要在荆州启动北伐了。
“此乃天赐良机于吴公也!吴公若是再不奋起,只怕是日后就没有再这么好的机会了!”
孙权的确被说动了,他看向了孙邵。
孙邵闭目养神没有说话,他又看向了顾雍,孙邵年纪太大,已经于今年开年就提出了辞职,说是年老体衰无法应付繁杂的政务,孙权也属意顾雍接任丞相之职,故此这些日子,顾雍实际上已经代为履行了丞相的职责。
孙邵在大事上会出一些意见提供给孙权参考,但实际上已经不具体管事了,秦汉的丞相制度,那是礼绝百僚的国家治理者,绝非是后世之中面对皇权唯唯诺诺的奴仆。
那么来帮助孙权做决定的人,也就只有顾雍了,他适才在费祎说话时候就已经在暗暗盘算,见到孙权满怀期待的表情,顾雍摇摇头,“旧年被中国征讨,将士们折损惨重,兵丁虽然可以马上召集,但粮草空虚,非要等到秋粮纳税之后才能有所作用。”
人不足可以补,粮食不够,可真的是要人命,孙权心下不悦,只觉得顾雍是出于不生事的想法才如此说的,他的立场就是不要和中原继续作战,可他却是不明白,巢湖和濡须口一线无法攻下守住,那么长江就不安全,而建业想要真的坚如磐石,那也是只是空想。
但是他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是顺应着顾雍露出了为难之色,“校尉,孤欲兴兵北上,但是奈何国中空虚,无力为之,计将安出?”
“吴公坐拥江东百万之地,也有粮草之问题吗?”费祎笑道,“想着佑汉将军,以一郡之力,就足够支撑大军所需,等到陇上平定,若是吴公需要,还不如拜其为扬州典农校尉,如此来帮助江东,也为吴公分忧。”
这个笑话不好笑,不过费祎和蒋琬的性格不同,蒋琬是忠厚长者,不会和旁人争辩,但是费祎却是不同,他话里的意思,更是讽刺江东群臣,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如此让孙权操心。
这话孙权听了又是欣慰又是羞恼,他冷哼一声,“校尉还请直说,卧龙先生派汝前来,绝非是为了口舌之快,想要江东出兵协助汉国来作战,以此减轻陇西的压力,如此的话,可不是就说说几句话就成了,”
“还是说,”孙权身子微微前倾,露出了十分感兴趣的表情,“校尉可以为吾出谋划策一番?”
这一次费祎的风采也让孙权很是喜欢,看着其人,口齿伶俐,才思敏捷如泉水,万一也可以和李承或者是卧龙先生一样提供谋略方面的帮助,也是极好。
“外臣只是侍从之臣,素来并无什么计谋可以提供,也无急智,吴公若是想要问吾这个,实在是难为,”费祎说道,“不过外臣前来,也是有礼物带来的。”
“丞相请吴公出兵协助大汉北伐,只要是吴公命大将率领兵丁前往濡须口征讨,大汉可以提供给江东军十万石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