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最末等的关内侯,但也已经是非常醒目了!别说是诸葛恪,坐在孙权大殿上的许多人如今都没有关内侯的爵位在身上。
“还是要多谢吴公,”费祎继续笑眯眯说道,“请继之前往许都,他得了建安天子传位给昭烈皇帝的衣带诏,无论是军功还是这个大功,都足够封侯了。”
孙权悻悻然,勉强笑道:“能够平安从许都归来,实在是天幸之事!”
“是,乃是大汉之幸事,不过也是曹魏的最大惨事,对于江东而言,是否为幸事,倒是要看吴侯的选择了。”
费祎的话意味深长,丞相孙邵和张昭等人互相看了看,于是请孙权,“招待汉使,如此薄酒,实在怠慢,请另外选一吉日,再赐国宴。”
“可!”
内侍请孙权入内更衣,其余的小虾米也都离开,只留下了费祎,费祎今日未曾喝酒,坐在大殿上等候了一会,辅义中郎将张温乃是这边的陪同人员,两人一起等了会,孙邵就亲自来请,“请贵使入内,至尊有话下问。”
费祎起身,和张温一同穿过了游廊,到了孙权起居见人的偏殿,料峭春寒在这里一扫而空,室内温暖如春,孙权见到费祎进来,站起以表郑重,殿内也只有孙邵顾雍吕范等几个人陪着,小辈里头就只有诸葛恪在这里。
费祎安然坐下,孙权见到张温还没离开,微微皱眉,“惠恕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张温离开,孙权看了一眼吕范,吕范开口,“贵使所言,对于江东来说,幸事与否,此为何意?”
“辅义中郎将出使大汉,想必知道过大汉的光景如今为何,国富民安,风调雨顺,继之在汉中主持屯田之事,将双季稻之术尽数推广,三五年时间,已经有了大成效,敢问吴公,南中平定,各处安稳,接下去该如何?”
“叔父要北伐了!”诸葛恪脱口而出。
“的确如此,”费祎也不和他们浪费时间说什么车轱辘的话,“在吾到来之前的十日前,丞相已经率大军从汉中出征北伐曹魏!”
孙权身子微微一震,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孔明先生去年秋才平定了南中返回成都,不到半年时间,就启动了北伐?粮草军力可都充沛?”
孙权很是怀疑,费祎恰当地就做了介绍,“继之在汉中屯田效果极好,丞相来信写明,汉中之处可以提供三年大军所需粮草,无需蜀中供给!”
“汉中能有多少土地?”诸葛恪很是不服,插话说道,“而且昔日被曹操迁走了所有人口,无人耕种,如何种田?”
“汉中将各处的流民和奴婢尽数收揽,蜀中、汉兴郡、还有荆州都有投奔,人不是问题;而且汉中有四百万亩田地,凭借双季稻之法,无论如何,都不会亏待了大军。”
孙权从旧年李承来访时候介绍隆中对的时候就知道如果汉国要北伐,那么必然一条道是要从汉中出发攻打关中的。
山高路远路途险峻或许对于旁人来说是一个难事,但是对于深入不毛之地来平定南中叛乱都能顺利的诸葛亮来说,那还算是什么难事吗?
“校尉来此说这话,是威吓吗?”吕范虽然和荆州的交易之中得到了许多实惠,他家产也增加了数倍,但是在大节上,吕范还是能保证的,他冷声说道,“还是炫耀?”
“汉吴乃是盟友,彼此都有情谊在,吾怎么会如此行事?”费祎严肃说道,“两方该通气互通有无才是,故此丞相发动北伐,特派吾前来通传此事。”
“为何如今才来通传!”吕范继续指责道,“已经开拔了,是否已经太晚!”
“江东虽是盟友,但吾家丞相总是有所疑虑,故此不敢提前告知。”
“什么疑虑?”
费祎心想这是你要把脸送上来让我扇巴掌的,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吴公得了曹魏的敕封,臣服于中原,乃是大魏吴王,如此的话,江东和中原为一体,万一有人刻意走漏了风声,岂不是有妨碍于北伐大业?”
吕范脸色铁青不敢说话了,再说下去,就要得罪至尊,说到底受了曹魏符诏的,成为吴王的人可不是别人。
“虽然晚一些禀告江东,却没有任何问题,”费祎点到为止,“毕竟丞相出兵的乃是祁山道,道路遥远,并非一日就可以抵达。”
诸葛亮写了一份密信交给费祎,让他到达建业后再打开,里面大致说了行军的路线和出发的时间,让他有所准备。
这份信诸葛亮也有特别交代,在离开大汉境内后若是有紧急情况,绝不能够让这这封密信落入敌人手里。
而且费祎在看了内容后,也马上烧毁了。
费祎介绍了祁山道的情况,大家都有了充分的了解,“祁山道乃是通往天水,”诸葛恪奇道,“叔父欲要经略陇西,吞并凉州吗?”
“是,”费祎心下颇为佩服诸葛恪的惊人才思,只是这么只言片语就判断出来了大汉丞相的行动目的,“关中有屯兵数万,都是曹魏精锐之部,若是两相对抗,胜负难料,而在陇西之地,曹魏根基不深,而且兵力不多,恰好可以以多打少。”
作战虽然是需要兵法,但其实说穿了,就是以多打少,曹魏整个国家的国力和兵力,的确是蜀汉难以抗衡的,但是在陇西,却是可以集中大汉的兵力,来压服曹魏在于此地弱小的兵力。
大家都望向了孙权,等着这位江东至尊的决定。
费祎也不催促,只是拿起了茶汤慢慢喝着,有些时候太过于着急,反而落了下乘,孙权的脾气刚才谈话已经知道了一些,有些爱摆架子,也喜欢自己拿主意。
孙权踌躇想了想,看向吕范,这个殿内唯一的武将重臣,但是他刚才说话辩论没有占到便宜,正在低着头生闷气,假装没有看到孙权的眼神,孙权又看向了跃跃欲试的诸葛恪,最后决定还是问费祎。
“校尉之言,是要江东出兵吗?”
“这是江东自主之事,外臣不便置喙,不过吾适才所言,还是有些道理的,卧龙凤雏齐出,曹魏必败,战报吾还不知道,不知道可以拿下多少土地。”
是啊,昔日水镜先生说过,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虽然在入川之战中庞统被杀,但是凤雏浴火重生却又是再度前来,孙权再恼火于荆州之败,也不得不承认李承其人真的是惊才惊艳,怎么样都是杀不死他。
他真的屯田出来保证好粮食的运输,凭借卧龙的手段,于陇西战胜曹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所以费祎的话就是说李承的存在,对于曹魏来说就是倒霉,那么现在呢对于江东而言,是倒霉事还是幸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