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李继之有诗句来赞扬诸葛孔明的出师表了?是吗?”
司马懿出声回答:“是,‘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这是李继之所言。”
“千载谁堪伯仲间?”曹丕喃喃,“却不知道诸葛亮的出师表,到底是写了什么?”他吩咐司马懿,“写信给子丹兄,让他也要耐心查访此事。”
“是。”
今日是特别的行程,天子和在洛阳的高官,九卿之上的人,只要还能走得动道的都在朱雀门外等候,除却曹丕在不断的找人说话外,其余的人都不言语,只是站在冷风之中瑟瑟发抖。
来往的信使不断来禀告,通传着外面的消息,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蹄声慢慢由远及近响起,内侍忙禀告:“陛下,右将军到了!”
战旗猎猎,带着数骑一同从官道上飞驰前来,来人下马,疾步到了御驾跟前,单膝跪地,“陛下!”
许是坐的久了,有些腿麻,曹丕想要站起来,撑了一下却是起不来,内侍忙要上前扶住,却被曹丕呵斥而退,他高声说道:“儁乂来了!速速起身,让朕,看一看右将军威仪!”
张郃起身抬头,露出了带着冰霜和风尘的容貌,他长了一张国字脸,鹰钩鼻,嘴角有着深深的法令纹,他得诏迅速前来,一路极为快速,山羊胡子上都沾满了冰渣。
“陛下才是天威依旧,更胜往昔!”张郃眼中适当地蓄满了热泪,行到了曹丕的御驾面前,适当地让曹丕见到了自己因为得见天颜的激动表情,“臣要大礼参拜!”
群臣在边上看到张郃如此,心下思考各异,没想到汝这河北汉子,奉承起来,比起文官还要厉害许多的,你作战都如此勇猛了,还会如此说话,只怕这路都要被汝走绝了。
他马上还要卸甲跪拜,但是曹丕迅速拦住了,“不可如此,儁乂,汝乃是大将,盔甲全身,免去礼节,左右,记住,只要是儁乂以后入朝,都不必行大礼。”
上朝不拜?这是很大的荣宠了!
要知道只有三公才有这样的资格,其余就算是陈群这样的天子近臣,无论是私交还是公事上十分重要如他,也是一样要于朝会之中行礼如仪的。
曹丕是实干家,快人快语,也不搞那些虚的,直接了当就问,“儁乂,赵云于褒斜道为佯攻之兵,葛氏在祁山道出动,数日之内,陇西局势混乱,如今军报虽然未到,但朕以为,冀县等各处,难以保全,非是大魏力气有所不逮,而是贼人出其不意掩其不备耳!”
“汝支援陇山,可有什么高见?中军大将军和朕的意思一样,如今只有汝可以承担此任了!”
张郃能够承担起支援雍州的任务,原因有两个,一个当然是他乃是如今硕果仅存的几位名将之一了。
外姓的五子良将之中,乐进、张辽已经身亡,于禁投降蜀汉,徐晃坐镇冀州,防备辽东,只剩下在南阳的张郃还算机动可以调度。
而宗室的将领之中,如今一东一西,只剩下了曹真和曹休二人,曹休于徐州要一体协防江夏和淮河,责任重大,而曹真已经前往了长安。
本来年轻一辈之中还有夏侯尚足堪大任,昔日他参与诸路伐蜀之战,征讨江夏,虽然最后被迫撤退,但战果不少,也是有军功的。而且他是曹真的妹夫,两人一同携手作战,是不用担心配合问题的。
只是他去年因为心爱的小妾被曹丕遣使赐死一事后一蹶不振,缠绵病榻,伤怀过度,今年甚至都到了不能起身的地步。
素日里都走不到道了,自然不可能带队出征。
想到了这里,曹丕心下不免有些悔恨,自己和夏侯尚就是少年相识,何必去计较他的私人生活?无非是一介小妾而已,搞得自己和他生分了,还折损一宗亲大将。
此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张郃参加过汉中之战,而且他还深入过巴中,和张飞在阆中等处交手过,昔日也跟着夏侯渊平定凉州,对于关西一带的情况非常了解。
显然张郃已经有所预备,“臣率领大军前往救援,渭水道已经被大军堵塞,汝加入广魏和天水之处不甚妥当,此处道路狭窄,虚加人力而无有力气作战。”
“且扶风郡之处也有中军大将军坐镇,无需臣前去。”
“到达祁山绝非只有一条通道,臣日夜行军,飞驰到达祁山,占据要道,断绝诸葛亮之后路,此为第一要务!”
张郃的脑子非常清楚,显然他得到旨意和军报之后就都已经想过了,曹丕听到了非常满意,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红润,“极好,儁乂之策,深得朕心,中军大将军正需要汝来操持此事,汝可还有什么要求?”
“只管一并提来!”
“诸葛亮的后路必然有重将把持,若是想要攻灭逼退,那么必须要神速,并且为大将军等人在渭水的做呼应的话,将士虽不必太多,但一定要精良之极,非如此不能断其后路。”
“沿途粮草供给必须要迅速,如此的话,臣带领兵马出动,才可以专心致志,不被庶务拖累步伐。”
打仗其实就是两个方面,一个是后勤,一个是兵丁。张郃是老将了,他指出来,就是需要这两样。
“极是!”曹丕伸出手,朝着身边的卫队和士兵们指了指,“兵丁已经为儁乂准备妥当,这里一万中军精锐,都让汝带去!城内虎豹骑也还有二百,也一概都交给儁乂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