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建兴三年的年终,腊月二十九日,明日就是正旦,各处都已经停下了劳动,天大的事情再大,繁忙的事情再忙碌,也要停下来过年。
昨日又下了大雪,各处都银装素裹了起来,今日开始到年初三四天都放假,让大家过年可以休息几天,不过其他地方都可以休息,只是这吃饭的地方不能够休息。
城固县的几个食堂内灯火通明,到了夜间也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食堂虽然大,但城固这里大概有三万多人日常居住,除了小部分的人自己有厨房外,大部分的人都不开火,在食堂解决吃饭是最方便的,吃饭的人多起来,只有一个食堂是不够的,所以在靠近码头很多宿舍的边上又修建了一个新的。
虽然没有进行明确的指令,但是靠近校场的这个食堂,成为了复兴号的第一批进来的老人、管事护卫和官员们的用餐地方,其余新来的那些,逐渐到了码头那边用餐。
食堂之内装饰了正旦喜庆的氛围,根据李承的要求,食堂内的悬梁和墙壁上各处都用染成红色的纸扎成了花朵的模样,众人进来吃饭,见到各处都开满了红花,如此喜庆场景,都十分惊奇。
今日的晚饭也是很不一样,已经提前杀了两头肥猪,和十头羊,羊肉炖了萝卜煮汤,猪肉则是用秋天就收来的干菜一起炖了,那些猪早就被阉了,各个都是膘肥体壮,猪肉和干菜一起炖着,脂香菜干香一起上来,叫人闻了肚子都要咕咕叫起来。
猪下水和猪血等物,则是用山茱萸、老姜再加上葱和豆腐一起煮着,特别奢侈的还加上了一大把胡椒——这是从羌人们那边换来的,他们恰好有求于李承,于是送了一小袋来,刚好用在食堂的这个菜上,是一点都不浪费。
原本每人每顿饭只有一个菜,今日变成了三个菜,而且任由他们随便敞开了吃,主食是小米粥、大饼和一些米饭,同样都随便吃,只不能带出去,也不能够浪费了。
食堂内人声鼎沸,两处食堂也不可能同时容纳这么多人一起用餐,所以还是和之前一样,分批次进行,不少人在食堂进出,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
在食堂大厅的一处角落里,诸葛亮也和众人围坐在一起,他很是高兴,环顾左右,除却自己带着的属官还有魏延等军中大将外,复兴号李承等人也悉数到齐,众人满满围坐在了一起,看上去就是人才济济,英才辈出的兴盛模样。
“每次除夕正旦,都未有如此多人一起热闹,往年都是各自归家,今年实在不同,”诸葛亮点点头,看着黄舍林玄等人把大家伙的饭食都端来后,迅速离开,林玄和父亲林元等家人一起坐在了一起吃饭,而黄舍去了和丁温赵利等人一同坐着,几个少年年轻气盛,坐在一块热闹非凡。
诸葛亮看着这些人,英姿勃勃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叹,心内觉得自己的确是老了,如今居然觉得很羡慕这些少年人。
“能够于汉中这里大家一起过年,实在是有趣的很!”
“继之,”诸葛亮对着右边的李承说道,“此地为汝所安排的,汝有什么话语可说的?”
“请丞相、长史都督等都用餐愉快就是,”李承笑道,“厨下还准备了蒲桃酒和蜜酒,是否也要喝一点?”
众人会餐,除却大家一起吃的东西外,也有一些咸菜和白菜预备着给大家佐餐,这是李承所推行的用餐习惯,他每顿饭都要吃蔬菜和肉食,如此才算是营养均衡。
此外也卤了好几只兔子,让人切了端上来。五辛盘(大蒜、小蒜、韭菜、芸苔、胡荽)成为驱寒辟邪的节令食品,今日也准备了,不过都是生的,解解油腻是不错的。
大家都望着诸葛亮,虽然私下众人偶尔也小酌一杯,比如蒋琬,在晚饭时候都会喝两杯,但当着丞相的面,大家伙想要喝酒,还是要听诸葛亮吩咐的。
“汝等自便,”诸葛亮笑道,“今日既然是正旦,就不限制喝酒了,只是不能酒醉。”
昔日刘备为了平抑粮价而设置的不许酿酒之令,现在差不多也到了取消的时候,而且这玩意根本就不可能禁住,诸葛亮不会在这些小事上为难底下的人。
大家松了一口气,刘穆忙起身,招呼人把厨下准备好的酒给分好了端上来,每人一个小壶,或者是蜜酒或者是蒲桃酒,蒋琬微微喝了一口蒲桃酒,只觉得相比较蜜酒的味道,还是偏酸涩了一些。
薛大牛端了酒给魏延,他拒绝了,“吾不喝酒。”薛大牛于是也没有在他案上摆放,转身将酒壶放在了他处。
刘穆本来打算将自己家中的那些舞姬也带出来跳舞助兴,李承心想诸葛亮不是古板保守之人,但是歌舞和食堂之内的氛围不太相配,所以就免了这个事情。
大家喝点酒,气氛就活络开了,王平敬陪末座,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够到这里一起用餐,按照寻常的戍卫来说,他应该是在外面驻守。
刘穆举起酒杯,先是朝着诸葛亮敬酒,又朝着魏延一敬酒,魏延架子挺大,面对刘穆的敬酒很是倨傲,只是微微点头,刘穆心下不悦,又拉着蒋琬喝了两杯,就转身和身边的华佗说话,不再理会魏延了。
众人也随意的很,并没有说因为丞相在前就束手束脚,蒋琬起身找到张图喝一杯,感谢在汉中的这些日子有他的特意照顾。
诸葛亮不喝酒,于是拿着热的羊肉萝卜汤喝,喝了小半碗,只觉得浑身暖和了许多,蒋琬离席,这边的位置空了出来,李承就坐在边上,诸葛亮问李承,“伯松身子可有什么不妥?”
这话问的奇怪,但也说明,其实诸葛亮不怎么和诸葛乔交流这些日常事情的,“元化说伯松身子劳累亏损甚多,常年休养又不得便宜,故此损了根本,但如今发现的早,还无大碍,秋收冬藏,休养调理两个月,就能恢复。”
前些日子,李承看到诸葛乔容貌憔悴,还瘦了许多,脸色泛发黄,再联想到历史上诸葛乔就是劳累过度早夭的,顿时觉得不妙,还好有华佗这个国手在汉中,问过了之后没有什么问题,只需要调理休养,多补充一些营养就可以慢慢恢复。
诸葛亮叹气,“伯松从江东过来,吾一直忙于公务,招待不周,素日里没有注意他,若非是继之细心,吾怕耽误了伯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