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不是完人,他的确是疏忽了诸葛乔的身体情况,“大兄将其托付给吾,若是有不好的,真的是难以交代。”
“丞相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好,”李承诚恳对着诸葛亮说道,“吾家人说,长史府中夜里灯火通明,非到四更天不熄灭,想必是丞相没有休息,其他人不敢休息。”
上司都没有停止加班,你作为属下就去睡觉,像什么样子?任何想要在仕途上有所进步的人都不会如此没有脑子。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而非是一蹴而就,复兴大汉之事,不在一时……丞相还请缓一缓,恰好就是过年,在初四之前,还请稍微放下公务,到处逛一逛,或者是于府上饮宴听歌舞一番,劳逸结合,如何?”
诸葛亮点点头,“继之为吾筹谋复兴号的诸多事务,”有些话他不方便现在于这么多人的时候说,于是和李承约定,“今日各处都要守岁,继之可有空一起说话?”
大概要谈一些别人不合适听的话题,李承当然同意,并且问诸葛亮,“吾妻已经怀孕,丞相为襄妹的先生,应该要探望一番,以表亲厚之意,吾就在家中等候大驾,如何?”
杨仪听着这话似乎道理不对劲啊,怎么还要诸葛亮前去看望赵襄?简直是倒反天罡……太没礼貌了!
不过诸葛亮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甚好,待到此间结束,吾再批阅了公文,就过来继之府上。”
太初历颁布后,除夕首次固定为岁末最后一天,出现“岁终祭先祖“的官方记载,贵族阶层形成“守岁“雏形,未央宫出土简牍记载:“夜饮待旦,谓之守岁“。
今日大家用了晚餐之后,若是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守岁闲聊的,那就继续呆着,本来后汉年间开始除夕这一天要向着尊长,崔寔《四民月令》详细记载“子孙各上椒酒于家长“的敬老奉酒仪式,可惜整个汉中都找不到什么老人出来,年纪最大的诸葛亮今年也只是四十五岁罢了,远远称不上是老人家。
汉中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地方,在这里,老人家十分稀少,除却各家带来的父母辈外,其余的奴隶、流民、各族来的人,都没有老人家,一切都是充满活力,其实这就是代表了汉中有多少人,那就是有多少劳动力。
战乱和饥荒淘汰了大部分的老年人,这是没办法的事实,但也是因为如此,复兴号才可以发挥出最大的力气。
诸葛亮简单吃完就迅速离开,刘穆拉着蒋琬和其他关系好的数人一起回到他自己家中,他又设了酒宴,说是要为蒋琬送行,蒋琬已经定下于初三日启程返回成都,趁着这几日聚一下,当然也有歌舞助兴,本来李承也被邀请了,但是诸葛亮有约,他也只能是很惋惜的不去。
其余的人各自散去,只留下了魏延带着的几位汉中军将领还在坐着,李承关心问了一句,“都督在城固县内的住所可还满意?”
“还需要添置何物?”
“吾不住此地,多谢太守费心,”魏延冷淡说道,“丞相那边无事,吾就要回南郑军营驻守。”
李承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阴阴的,似乎又要下雪,他点点头,“君侯自便就是。”
李承看了边上的马忠一眼,马忠点点头,护卫队和汉中军有什么业务上的往来,现在都是他来主持,只要留下有人对接不至于失了礼数就行。
反正魏延看着就不会给自己好脸色,李承也没必要留在这里热脸贴冷屁股,之前张图还好意提醒李承,但是李承无所谓,他并不是无名小卒,也不是没地位之人。
时移世易,现在的李承不是昔日飞鸟庄外的无名小卒了,虽然今日请诸葛亮登门拜访有些失礼,但也绝不会是冒失之举。
他转身离开,先回到家,看了赵襄,赵襄的肚子已经有四五个月大了,正是害喜最严重的时候,冬日里也懒得动弹,整个人懒洋洋的窝在室内,薛思等人都还在府上,李承也叫他们各自归去过年,“不必都留在这里,不用尔等当差。”
黄舍本来就是遗孤,而且他的家人也没来此处,还在飞鸟庄里,所以他都是跟着住在李承府上的,给李承拿了一个小火炉上来,摆放着一个铁皮水壶,预备李承等会待客。
“梦得先生说用雪水来煮茶,分外清冽,是否要从外面拿些雪水来?”
“胡说八道,”李承摇摇头,“雪水最脏,里头都是尘土和各色杂质,不要搞这些无谓的附庸风雅,家里有什么水就用什么水。”
黄舍打了井水上来,见到李承这里无事,就出门去寻薛思他们一同玩了,李承先煮开了水,给赵襄倒了一杯白水,“汝在孕中,喝了茶怕是睡眠不好。”
“先生要来,却不知道要和夫君谈什么?”
“夫人以为会谈什么?”李承笑道,“应该也是北伐事务吧,丞相来此,或许就不愿意马上走了。”
如今的蜀汉比历史上的要强盛太多,南中的叛乱也提早予以解决,如此的话,北伐当然也要提前了,只是李承没想到,会提前这么许久。
赵襄摇摇头,“猜不到,之前差不多事务都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复兴号一概事务也并无什么可以安排的,夫君已经完全配合了。”
任何一个官员,或者说像是复兴号掌舵人这样的巨富之人,都不会为了旁人的事情而无条件做什么事情,不是怀疑任何人的忠诚,而是在于各自都会摆出不利的条件来,但是李承不会,他更喜欢去配合之中,再拿到自己想要的。
“或许会讨论一下天下的局势罢?”
李承笑道,“或者是北伐之事,丞相心中还有一些疑虑,丞相府那些作战参谋的属官还未到来,除却魏文长之外,其余的大将也没有到来,丞相想要商议军情,也是可能的。”
“昔日云长公要北伐中原,其实并非是想要攻城略地,而是为了解除汉中的压力,故此虽然一直围攻樊城,战果不多,若非是襄阳开城,于禁投降,恐怕也只能是无功而返。”
赵襄说道,她也很是期待这一次的北伐到底是会有什么战果,“而这一次,一定会有所成效,若是能够一举攻克几个大郡,曹魏国内必然各处震动。”如此的话,才能够发挥作用。
两夫妻正闲聊了一会,屋外洋洋洒洒又开始了大雪,从室内望过去,借着火光,看的白雪如同柳絮一般,慢慢降落,今日并无什么大风,故此开着门,室内也没有飘入雪花,刚好可以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