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襄不以为然,但李承很大惊小怪。
“第一次,总是要小心一些,”李承小心将赵襄扶着坐下,又让人把火炭烧的旺旺的起来放在屋内,顺带着呵斥薛思,“女君身子不适,汝还不多干一些!”
薛思忙叫屈,“吾才刚从外面回来,不是大郎交代,要炖红糖鸡蛋来给女郎补身子,叫我亲自去盯着,这才没有帮着女郎找衣裳。”
李承一瞪眼,“夫人这边无小事,汝去外面,再安排三人,不,再安排十人进来帮忙!”
“何须如此,”赵襄笑道,她素来清瘦的脸庞,如今多了一丝圆润,和李承说话,也平添了不少温柔之色,“如今还月份极小,医工说了,一切都好。”
“吾如何不知,”李承拉住了赵襄的手,轻轻拍了拍,“只是凡事还要小心一些。”
赵襄素日里很是大度,待人接物都是落落大方,这一次却是有些羞涩,“吾有孕在身,终免了一些愧疚。”
赵襄和李承成亲已经近五年,两人一起住在汉中头尾加起来也已经有三年,如此长的时间,赵襄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无论李承反复表示自己并不着急要孩子,赵襄也是心下担忧的很,问华佗都开了好些药来吃,只是还未有效果。
虽然婆母和气对待自己甚好,李承也从来不担心这个事情,但赵襄只觉得颇有愧疚之感,昔日也反复和李承说过,要李承纳妾——这事情不仅是她在提,各处和李承交好的人,都反复举荐过自家合适的人物,而且都是嫡系的女儿或者妹妹这样的人,愿意到李家来给李承做妾。
李承如今的地位,可以说超过了大汉所有的年轻俊才,他的功劳不在于父辈,而是在于赚来的,二十出头的关内侯,还是因为军功封爵,前途不可限量。
大汉可是很有推恩于功臣的子女,襁褓之中因为父兄的大功而封侯的例子不计可数,李承这样的红人,被人早就盯上了,昔日在荆州相处不错的刘阐,甚至还托了廖立来说媒,要将自己的幼妹,就是刘璋的女儿许配给李承做妾。
赵云也几次来信,话里话外提醒赵襄不要善妒,李承如今家中人丁单薄,需要迅速开枝散叶,如此的话,才能够把李家支撑起来。
赵襄自然也明白,身为主母,只要照看好夫君姬妾所出的子女就是大功,根本无需计较一定要自己所生。
故此也劝过自己的夫君,只是李承却是不许,她再三提过,李承也是坚持,还劝慰赵襄,要她不要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不要计较这些。”
如此胆战心惊过了好些日子,前夜李承刚从诸葛亮处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碗汤给她当夜宵,赵襄喝了几口就只觉得恶心,呕吐了半夜,到了第二日请了华佗来看,才确定是怀孕了。
这是很大的喜事!李承一夜没睡,昨日早上就派张图前去诸葛亮那边告了假,停下了一切工作安排,专门在家陪伴了赵襄一天。
虽然二人每日也都在见面,不仅是家中更是在于公务上都是有所联系的,现在则是都放松下来,专程来陪伴一二。
听到赵襄这么说,李承笑道,“切不可如此认为,若是论起愧疚,应该是吾,生育之事,绝非是一人能为。”
按照华佗的诊断,赵襄的身子没有问题,除却体质略微有些寒外,一切康健,极有可能还是李承这里的原因。
“生儿育女,顺其自然,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李承安抚赵襄,“夫人不要操心这个,安心休养。”
薛思端了红糖生姜鸡蛋来,李承喂了赵襄几口,她心下高兴,一时间也没有感觉到恶心想吐,喝了好几口,只觉得有些饱了这才放下。
薛思见到李承在此,为了防止等会又落埋怨,于是先问清楚赵襄要不要处置消息上的事务,果然李承不同意,认为需要赵襄休息,但是赵襄笑道,“哪里就如此娇贵了?前几日都还能看的,若是一点事情都不做,每日躺着休息,也实在无趣。”
她也要李承不要一直呆在里头,让他前去外厅理事,或者是要去找诸葛亮,“先生来此,吾没有迎接就是大为不尊敬,如今汝还在家中不出门,更是不应该。”
夫妻本为一体,两个人都不去诸葛亮面前伺候听吩咐,就看着和诸葛亮的关系还有昔日的情分,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丞相大度,不会为这些小事情计较的,”李承笑道,“而且吾也派了远志前去引导,各处没有什么大事情,日常看看,不需要吾一直跟着。”
“吾若是带着丞相到处看,他必然以为,是吾安排好特别好的地方让他去检阅,这其中有所修饰,还不如让他自己个随便到处看,才能够知道汉中的真实情况。”
这话就说的太有经验了,太符合官场三味,但是和自己一样,诸葛亮也不想只要看到好的完整的和新鲜的东西,他一定更希望见到一些,真实的汉中。
调研就调研真实的情况么,何必要给丞相看最好的东西?把不好的东西都遮盖了,这是不对的。
而李承也不会有任何掩饰的地方,该是如何就是如何,他当然或许在某些方面需要做好面上的功夫,但是在这里,汉中,目前是不需要的。
“关中大雪已经成为了定局,不仅是南北交通尽数断绝了半个多月,各部落,商人还有道士们都是收集回来了这个消息。”
两人说的还是这些内容,并没有多少家长里短的琐碎事,李承点点头,“初九的大集已经有不少部落拿出来了牛羊来卖换粮食,吾指示他们不要压价太狠,毕竟日后还要长久生意的。”
“明年开春,各部缓过神来,就又要来找机会滋事了,”靠近沮县和骆驼原大集的这些各部落都和汉中的交易中积累了不少财富,他们仅仅是当着二道贩子,就已经富得流油,而更远一些的部落们,在得知这些人有如此多的财富之后,大雪损失极大的情况下,必然要找上门来了。“此事不可不做预备。”
“那吾不管,武都之内,他们自己个说了算,只要不要闹到沮县这里来,其余的地方吾管不着,我只是要求武都内的各部落不许互相攻伐,若是其他地方的人来了,那总是他们自己解决了。”
“无利不起早,吾可不会白白帮忙他们的。”
无论是人还是其他什么,总是要付出什么代价来。
“明年打算要将各部首领的子弟,选一些进来城固读书,此事,夫君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