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毛理毛这两个程序,如此可以将羊毛整齐分类,按照上中下三种不同级别分别分开织布,”
陆叶氏拿上来了一箩筐最细的毛让诸葛亮来看,那些羊毛显然是出于非常细嫩的部位,像是云朵一般,颤颤巍巍在箩筐里飘忽不定,“如此最上乘的,十斤出不得一两。”
这里的羊毛进行分类和蓬松后,就运到了后面,这和前面蚕丝的纺线步骤就基本一样了,用纺车将这些羊毛条捻成毛线,这就很需要技术了,纺车也是一起翻飞不停,妇人们都穿着浅白色的马甲,低着头专注无比的捻羊毛丝。
再后来就是纺布,当然最后也有制成衣裳的场所。制衣房是三处一起共用的,忙活着羊毛的人最多,这里就是过渡到从布到衣裳的地方,各式各样的制作方法让人眼花缭乱,其余各处样式不少,不过倒是属于羊毛这里的成衣最少,只有两样,一样是马甲,一样就是大氅。
诸葛亮微微一愣,看向了自己身上的大氅,颜色款式都是一模一样,“吾身上这件也是羊毛所制吗?”
难怪又厚实又暖和却还不笨重。
陆叶氏笑道,“是,”不过她指出诸葛亮身上的那件只是中等的羊毛,那个质量并不是如何的好,她朝着众人介绍新做成的两件上等羊绒毛做成的大氅:
“质地轻便厚实不说,吾等还用了蜀锦作为外衬,内里再用上了兔毛,领子用上狐狸皮,”用黑色夔纹浮光锦做成的大氅外观十分低调但又奢华无比,饶是在这不是很明亮的室内,都折射出盈盈光泽,像流水一般,“在极寒冷的地方,只要于寻常冬衣之外穿着这个大氅,一点寒冷都不会有。”
“此物售价几何?”
“我不知,”陆叶氏说道,“这是发卖货物那边来定价的,吾这里只管做衣裳,不过如今还是第一年做这些东西,所有的衣裳大氅都在此处,并没有拿出去卖。”
不过陆叶氏也觉得还是有些问题存在,羊毛做的东西并不是十全十美的,“羊毛的膻味还是无法祛除,根据总裁所言,晾晒个三五个月,或许可以消除,如今吾等虽然也在内衬安排了一些香囊用来掩盖膻味,但是效果不是特别好。”
好了,纺织所这里已经开始考虑美观和实用的作用,脱离了暖和来思考别的问题了。
众人看完了纺织所,只觉得处处震惊,杨仪特别吃惊,他不仅是震撼于此地的规划建设,流程十分顺畅,更认为羊毛这样无用的废物居然可以变成宝贝,损耗再多也是值得的,“如此保暖之物,若是做好了,日后用于军中无论多冷的天,都可行军了!”
“而且变废为宝,御寒之物,如此售价必然惊人啊。”
杨仪惋惜说道,“只是今年还只是这么一点点,不能够于今年售卖了,实在可惜——难怪继之要于骆驼原那边问各部族的人要羊毛牛毛等物!”
张图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等到最后的时候,才提醒诸葛亮等人,“诸部的人不知道羊毛珍贵,往往是拿着一大车来换一匹粗布,此地和其他冶铁所工坊等都是机密之处,除却家里人都在汉中当差的妇人,陌生人和外人,都不可来此,请丞相和诸位,一定要严守秘密。”
变废为宝也是要有个限度的,被外人都知晓了,可就不能够剪羊毛了。
果然各处都有护卫安排巡逻,对于进出的人检查极为严格,不仅是要看腰牌,更是要将来回进出的物资予以检查,这些物资也有相应的文书来证明类别和数量。
陆叶氏拿出来了最华贵的那件上等羊毛大氅,要献给诸葛亮,“羊毛大氅还未对外售卖,如今只是试用,此物也只能是丞相来用才合适。”
说话非常专业,做事情也很是透彻,是一个老实又聪明的人,杨仪心下很是赞许陆叶氏,当然,诸葛亮是绝不会收这个大礼的,这件大氅,外面用的浮光锦就是价值百金,里面的羊毛和毛皮都用的最好,非是寻常之物。
不仅如此,诸葛亮更是让杨仪做好提醒自己,自己身上这件,等到复兴号将羊毛大氅发卖的时候,按照价格,付给复兴号,不可白得。
木工坊那边就是做一些别的器具,铁器所分成两类,一样是农用的农具,顺带着做日常所需的铁器,另外一样是军用的刀具打造之所,这里更是严格了,就连张图等人都要检查腰牌,才能够带人进出,寻常的护卫也不可入内。
诸葛亮看完了这些地方,就已经到了晚间,他并不回去,而是就近找了驿站歇息,恰好这里也有一些人和商旅住着,只要缴纳一个人头多少钱,一车货物多少存放费,就可以在这里住一夜,还有简单的饭食提供。
汉中当然是很安全的,在野外也不用担心什么匪徒的滋扰,但寒夜冬天,能够在室内烤烤火有个床榻歇息,比其露宿野外强多了,这是商旅们的想法,其余的行人都是在汉中打零工的蜀中百姓,他们本来就可以免费住宿,然后在每个驿站等候搭乘复兴号的车辆回到蜀中去。
不过他们也只能是到达阳平关之南,过了分水岭就要自己走回去了。
诸葛亮很是高兴,虽然他夜里没有喝酒,脸上很红润,十分高兴得在室内来回走动,杨仪和其他几个官员拿到了今夜要处理的政务文书回来,诸葛亮就已经和蒋琬开始交谈了,诸葛亮看过了纺织所的新鲜事物之后迅速将蒋琬连夜招来,“公琰!如今吾只是这么一看,就觉得汉中真乃是百业兴旺,”
“昔日继之所言,无人不饱暖,无处不平均,无业不兴盛,这三样,第二样,吾不知道查清楚是否平均,可是其余二样却是已经尽数完成了!”
“如此三五年时间,就有了如此规模,汉中已经复兴为富庶之地了,复兴好,诚如其名!”诸葛亮很是高兴,“继之所做,非是一处之突破,而是在于全面,这实在难得啊……”
“也是丞相慧眼识珠,”蒋琬笑道,“非是丞相拔擢,他也不能来此地一展心中所学,有所发挥。”
“非是如此,非是如此,也是继之的确有才干,吾才敢让其来此处,而且,吾也非是完全放心的,故此才会派公琰来为其把关,此事却是吾小鸡肚肠了!”
诸葛亮光明磊落,就算是当着杨仪蒋琬等人面前也坦率承认自己的错误,“若是吾早些时候也将武都交给继之,如今必然还有更好之景!”
汉兴郡被李承克复后,实际上也就成为了李承代为管理的地方,新上任的汉兴郡太守从成都出发,到了汉中后就马上拜见李承,表示自己绝不会有任何反复的地方,也一定会听从李承的“指导”来开展各项工作。
因为在这个之前,汉兴郡长史、兼任南乡县县令的糜信糜守约已经在那里干了两三年的活了。
而且此人是蜀中大族出来的,知道李承的厉害。当然,李承也不会胡乱挤兑人,汉兴郡也于去年扭亏为盈,屯田和各项农作物都大获成功,这位太守坐享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