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芋见到姜维神色摆出不受欢迎的样子,却没有敬而远之,反而是上前朝着姜维拱手,“若是中郎不介意,吾在扶风郡那边的仓库货栈,还存有三百石的青稞小麦等物,乃是从各部收集来的,糜某愿意献给中郎,以救天水之灾!”
这么一说,姜维倒是有些惊奇了,“如此……多谢,糜掌柜可要什么?”
关中还算富庶,可这天水,就不算是什么富裕之地了,当然,比起一直战乱不休的雍州核心关中平原之地,天水算是小富即安的地方,只是到底经济上脆弱许多,这还是在凉州的通道开始恢复后,天水能够有商人来往而带来的一些富饶。
不过这点生意,恐怕是这些商人们是看不上的吧?
“如今尚无所求,只是日后若有生意到天水,还请中郎照看。”糜芋倒是很大方,姜维以为他也了解这种大方,商人们有钱,但是他们必须依附在官员们的身边才能够让自己的生意更加做得好。
所以他也就坦诚接受下了好意,不管郭淮这里如何,起码自己已经筹集到了三百石的救援物资,强渡也马上表示,族内的牛马,等着回去后就也拿几十头过去。
姜维谢过,又问强渡来何意,“吾要一些刀具来应付南边的敌人,倒不是什么汉人,而是那些汉中氐和賨人,他们这些年一直朝着北边而来,吾强氏不胜其扰,可他们人数不少,吾部落之中的铁器刀具甚少,”强渡叹气道,“只能够是来求刺史,时不时能够给一些刀具。”
“若是寻常刀具,郡中倒是有一些,”姜维沉思,“只是不能够多,毕竟天水也要有自己协防之事。”
若是换做旁人,大概是不敢如此行事,将官府之中所定额有数目的刀具分给部落之人,但现在既然刺史这里得不到什么承诺,也没有物资能够拿回,那么说不得也只能够自己想办法了。
这是违法法令的,毕竟郭淮作为雍州刺史,镇西将军,有关于刀具如此
强渡大喜,拜谢再三,姜维也不小气,更是将南安、扶风两处在长安城内暂住的地方告诉了强渡,让他再去找他们求助想想办法。
边谈事情边听歌姬唱歌,姜维喝了两杯,就停下不饮,而是叫掌柜拿起了竹简来,抄录了几句适才的诗文,只是歌姬们语调颇有不清,许多字姜维也不知道如何写来,只能写一个大概。
他又问掌柜的此乃是何人所做,掌柜看了看强渡等人并无人留意自己,神神秘秘将手放在嘴边,告诉了他,“是那个李继之所做!”
“李继之?”姜维眉毛一挑,“此人听闻在许都之中,和陈王都能够唱和作诗,怎么如今还有好文频频现世?”
“又怎么会传到了长安之中?”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掌柜的见到姜维并无什么发怒之意,于是壮着胆子多说了一些,“长安城内不少东西都是南边过来的,只是都从洛阳那边传来,大概中郎在西边的天水,知道的更慢一些。”
“汝等怎么知道什么东西是南边而来,而非是关东所制造?”
“中郎有所不知,吾等这些人做生意,总是要查清楚是何处来的,若是不清楚,被人污蔑说是通贼岂不是冤枉?再者这些货物若是不知道出处,又如何能够知晓价格?”
“就是因为从南边来,不管是蜀锦还是红玉糖,才会那么贵,好歹也要给行走的商贾们,赚一些辛苦钱才是。”
“说这些铜臭味的事情,怕是辱了中郎的清听。”掌柜的忙下去了,外头的客人还是要照顾的,不能够都在此处。
姜维不是很适合在这样的场合交际,他本人也非是长袖善舞之人,喝了酒又办了事,也就起身告辞离开,强渡和糜芋送到了门口,目送着姜维冒着风雪离开,窥见左右无人,糜芋抱怨说了几句,“强渡大王,汝太心急了。”
“这一次前来,刀具真的是不够的话,又有什么紧要?”
“对着汝等来说,自然是不缺刀的,可若是吾想着还要把强氏做的更强大一些,那么现在是远远不够的,复兴号,也想着要辅助我们罢?”
“自然,自然,”糜芋赔笑,心下却是不以为然,不过是让尔等来通过古道来帮助卖一些商品,倒是自己个给自己脸上贴金,说是复兴号会扶持他们了。
不过既然打算借着强氏的通道来进入关中经营,那么这条线还是不要断掉比较好。
“大王的部落早就已经是天水第一了吧?”糜芋笑道,“还不知足吗?”
“天水第一却也没什么稀奇的,”强渡十分自信,“大王已经打算,要往着南安和凉州那边探一探,把羌人们的部落吃下几个,如此的话,马匹才能够来的更多,糜管事应该会更高兴吧?”
糜芋摆摆手,示意强渡不要再说这个,于是转了话题,“这一次带了什么好东西来?是否可以分一些给我部?”
“是之前从未见过的好东西,”糜芋笑道,“不过可能,给大王这边,没有什么用处。”
两个人还未来得及回到宴会内场,就听到了大街上马蹄阵阵,有使节从东边奔驰而来,“捷报,捷报!”
“并州刺史于九原郡外大破鲜卑轲比能,斩首一万余!大胜!”
听到了这个消息,酒肆之中的人都骚动了起来。
“大魏,天下无敌啊!”有人喟然叹道,“才几年前呢?轲比能还差点围住了太原,如今却是却是被打败了!”
现在的大魏,的确是如日中天,前几年打通了凉州通道,西域各国重新遣使来表达臣服之意,四夷宾服,这本就是帝王最为显赫的大功。
今年不仅打败了轲比能,秋日的时候,皇帝御驾亲征广陵,再一次取得大胜,吴王孙权不仅是再次臣服,更是送上了玳瑁珍珠等各礼物进献皇帝,起码在形式上,除却西蜀之地,大魏天子已经取得了四海的臣服统一。
是的,起码在形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