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糜芋苦着脸,“此物我是得不来的,蜀中所有好的蜀锦,都是锦官校尉专门发卖,吾等小商贾,不得此物,”他咬咬牙,“吾于长安的客栈中还有半匹,若是司马想要,吾可以奉上。”
“吾不用汝的东西,”郭展在主位坐了下来,对着糜芋笑道,“吾问汝一些事情,若是回答的好,吾许汝在城内做生意,如何?”
糜芋大喜,如今时代,糜竺和糜芳等人对于商业很重视,先后在江陵和襄阳随便商贾进出也不收税之外,其余各地都将商人们当做待斩的肥羊,或者是像郭淮那样直接就拒绝入境。
“李承其人,如何?”
强渡微微一呆,手中原本要举起的耳杯停在了半空中,糜芋小心翼翼说道,“司马和李承将军有旧吗?”
“吾要探访此人。”
“此人甚是凶残,”糜芋大吐苦水,“汉中所有的田地都被他占领,在汉中,一切生意都要他来做主,不许他人赚钱,若是外地的商户要进入此处,若不是课以高税,是绝不会放入的。”
“吾若是在南边还稍微有一些可以做的生意,也绝不会来跟着强渡大王一起来了。”
李承把钱看得很重要,的确是十分吝啬,这一点是印证了。“其难道是蜀贼的诸侯吗?汉中之地,乃是昔日刘备僭越称王的地方,总不至于说分封给了他吧?”
“这个吾却是不知,但,汉中这里他一人说了算,是无疑的,而且,”糜芋也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情况,“汉中的出产,一半要交给官府,其余的剩下都是他,或许是如此,才能够容许他如此行事罢?”
这么说来,蜀贼的财政开支情况很不妙,都已经到如此地步了……
郭展微微沉思,又问,“听说汉中在屯田,可有此事?”
“是,但是成效不好,只有一些奴隶在干活,昔日吾在的时候,还想着要把吾也抓住一起干活,后来交了钱又求了人来帮衬,这才放了我走。”
这倒是符合昔日大汉的规矩,赘婿和商人们都属于第一批倒霉之人。
“成效如何?”
“起初很不好,因为缺人,汉中少了很多军户,没有人,后来总——李承擅自打下了西城郡和上庸郡,把那边的人强迫迁徙来,这才缓解了一些。”
“双季稻的稻种,汝看过吗?”
“听说过,但是没有什么作用,司马,”糜芋这是很老实交代了,“听说双季稻要在很热的地方才能够种,吾私下有所为听闻,在北边稍微冷一些的地方,就不会长了。”
这是完全的事情,和郭淮所得到洛阳赐给关中让他在这里试种效果,的情况是一样的。
人对于完全陌生的领域和知识是能够保持怀疑态度的,但,如果对方所说的能够和自己所知晓掌握的互相印证,那么就足够相信了。
“这难道是橘生于淮南之理吗?”郭展喃喃,他又问了糜芋一些其他的问题,能说的糜芋都说了,有些很深入的,为了符合自己的人设,糜芋也推托说不知道。
强渡带着一些探索之色,“司马怎么要问南边的此人?莫非此人得罪了司马?亦或者是刺史?”
他主动请缨,“若是司马有所命,吾这就回去,安排好武士,前往汉中偷袭!”
这事情又不是没有做过,只不过是战斗结果不怎么美妙罢了,但其他的结果,还是可行的。
“汉中关山阻隔,不便偷袭,”强氏愿意如此表态,充分说明他们还是愿意卖命的,郭展点头说道,“不过日后大军出击,还是要请强端大王等一起随军作战的。”
糜芋心下一动,正欲说什么,一旁还没有介绍的一人却是长笑起来,“平定汉中,何必要动用大军?司马过于担心了!”
语气之中颇多轻佻不屑之意。
郭展转过头来看向了角落一处,一个穿着玄色赤边锦袍的青年慢慢从阴暗之中走出,朝着他拱手。
只是室外阴雪天,光线不好,室内的油灯又点的不够亮,那人站在帷幔之中,郭展就见不到说话人的样子,那人通报姓名:
“天水姜维,见过司马!”
姜维?
天水郡来的人……似乎今日的确有天水郡太守派遣人来,强渡忙解释,“此乃天水郡中郎姜维姜伯约,今日也是进城公干的,吾等都在天水,彼此为邻居,故此邀请了他来一同饮几杯。”
“中郎有什么高见?”郭展奇道,“先帝于建安二十一年鏖战了一年多,还不得不退出汉中,如此都是已经占有先机的情况下还败退,不调动大军,又能如何为之?”
根据郭淮的计算,想要讨伐蜀中起码要三十万大军,而这里头,若是想要克复汉中,起码要十万精锐。
十万,而且必须要精锐,什么正卒府兵或者是农夫,都不能算在里面。
昔日曹操率领大军于汉中鏖战许久,将关中的血液尽数抽空,数年之内都难以恢复元气,郭淮是一路都参加其中的,郭展那时候还不用上战场,但是他协助钟繇于长安之内转运粮草,通往汉中的古道何等难行他非常清楚。
而且,现在汉中已经分属敌国,连接汉中关中的古道当然也会被敌人把守,想要再度攻入汉中,难如登天,这三年前,郭淮已经试过了,毫无进展。
今日居然还有人如此认为平定汉中很是简单,还不需要动员大军?
郭展很是好奇,他伸出手拦住了强渡的解释,“愿意一听中郎高见。”
“长安通往汉中最近之道,就是子午道,可以安排三千精兵于此处日夜行军,只需要五日五夜,就可以奇袭汉中本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