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要什么?”氐人倒是学乖了,之前都是一直问着索取,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先拿了一些礼物来,而且价值的确不菲。
“氐王强端的弟弟强渡来了,他说前几年听从刺史的吩咐到了汉中去捣乱,却被蜀贼的将军击败杀了好些人,蜀贼的兵器厉害,他想着要问刺史买一些好刀枪回去。”
强渡说话很客气,他也不指摘什么损兵折将的责任是在于郭淮的指示,而且强氏所希望的,的确是要换刀具,倒不是指望郭淮白给。
郭淮摇头,“刀枪之物,雍州此处就是短缺了,军中自己都不够,如何能够给他们?此事不可。”
戴陵也是如此认为,但是他觉得,“强氏还要帮助刺史来协防警戒蜀贼,若是什么都不给,的确是不妥当,而且强氏在天水,和凉州的羌人们来往甚多,吾等军中的战马还需要他们来筹集。”
如此的话,的确是要好生商量了,强端的部落据他们所说,昔日侵入汉中折损甚多,数年恢复不过来,从羌人那边得来的马匹,这些年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少了许多。
从这个角度来说,戴陵认为还是需要给强氏一些满足的,不仅是安抚的角度,更是需要从长远来看,这些人是合适拱卫雍州边境之人。
若是换做是前汉,雍州四下,根本就不可能见到如此多的蛮夷居住此地,不要说雍州了,就算是凉州,那也鲜少有土人,可从许多年前放弃了西域都护府之后,凉州也渐渐荒废,而羌人氐人的势力逐渐在陇上各处生发了起来。
郭淮很不乐见于此,但是他也清楚,大魏的核心统治地带,在于关东(函谷关之东),在于河北(黄河之北),并不是在雍凉之地,实际上也就不是在关中。
绿林赤眉之乱平定之后,关中就凋敝了,这么一百多年来鲜少恢复,郭淮也只能是管住紧要关隘,并且在物资调度和赐给上限制他们,更重要的事情郭淮需要调度平衡,有必要的时候,挑拨他们自相残杀互相争斗,这才能够充分削弱这些夷人的势力。
雍州获得战马有两个途径,一个是塞北九原郡外,一个是从西边的凉州等各处羌人部落换来。
九原郡那边还需要支应给并州冀州各处,并不能够说都交给关中,凉州的战马就非常紧要了。
郭淮微微沉思,从善如流,“既如此,就先给他一百把环首刀,枪不能够给,等到明年开春,我要见到他把这些年不够的战马之数拿来后,吾再给他枪和盾牌。”
“若是足够给,铁甲,也是可以的。”
戴陵等众将点点头,认为如此做是比较合适的,这些部落之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很多时候还是要提防他们一些。
郭淮让戴陵把开封了的这一瓮酒给带走喝,其余几瓮都留下来,“我有大用处。”
戴陵有些不解,“刺史又不喜喝酒,留着为何?不如犒赏三军将士,除夕正旦就在眼前。”
“犒赏三军已经预备妥当,”郭淮捻须笑道,“陛下已经从内库之中调拨了各类好物,陆续送到关中了,汝不必担忧。关中虽然未有什么大战之功,但胜在平稳,中枢很是放心,等到明年开春后,各部将领都有升迁嘉奖的旨意。”
年下太忙了,不适合升迁将领,总是要等到开春之后,再安排起来,调动各处出去,才是够彰显天子的恩德。
这样的话大家都安心了,另外有一裨将军朝着郭淮拱手,“多谢刺史提携吾等!跟在将军麾下,各处放心,人心安定。”
“请将军放心,有吾等在此,无论是各族蛮夷,还是蜀贼都无法作乱,什么时候都会为将军效死!”
“如此极好,”郭淮点点头,又交代了一二,“天寒地冻,各处行人都断绝了,但也要提高警惕,烽火台年前要安排人巡视一番,”他特别交代戴陵,“不可怠慢。”
“喏!”
郭淮让众人离开,他接下去还要静下心来写给皇帝的奏表,不仅是要恭贺新春之喜,更是要表达自己的谢意。
谢意和感恩的点在于大魏皇帝仁厚的心思,前年自己联合氐人各部,按照御史中丞督军司马懿的部署出兵褒中道,意欲发兵汉中,但后续天降大雨,道不能行,而且蜀贼严阵以待,双方的斥候接触了几下,己方军队甚至都摆不开军阵对决,稍微挫败之下,郭淮见到敌人早就有了准备,顺势就撤军了。
实际上并未爆发什么大战。
如此算起来还真的是没有什么收获,比起曹仁围住襄阳一月有余,其余各部厮杀斩获甚多,夏侯尚于江夏鏖战半月,斩获无数来比,类似于没有军功。
还有那司马懿,军功乃是第一,更是望尘莫及了。
关中这里无所进展,但是皇帝不以为忤,更是下旨嘉奖郭淮带着的雍州军,“进退有度,严整克难,安抚关中,卿功劳甚大。”
不仅没有问罪,历年来赏赐不断,更是交代了郭淮许多秘密的任务,来表达自己对于他的信任。
所以郭淮当然要上感谢恭贺的奏章,他可不是不会做人的人。
大魏代汉,曹丕称帝,郭淮进京祝贺,因路上得病,所以去迟了。
曹丕大宴群臣,责备郭淮说:“从前大禹在涂山召会诸侯,防风氏来晚了,结果被杀。而今普天同庆,你却来迟,为什么?”
郭淮回答:“臣听说五帝先用德来开导臣民。夏后时期朝政衰败,才开始用刑。而今我生逢唐虞盛世,因此知道自己不会遭受防风氏那样的杀戮。”
曹丕听后大悦,擢郭淮为雍州刺史,封射阳亭侯。
所以今日的蜜酒,刚好可以作为自己送入洛阳,庆祝正旦佳节,恭贺皇帝陛下万寿无疆的绝妙佳品。
至于前些日子皇帝所来的秘旨,其中的许多内容,他也要一一回复。
其中一样,所问的承天金人露盘,“汉朝二十四帝,惟武帝享国最久,寿算极高,盖因服天上日精月华之气也:尝于长安宫中,建柏梁台;台上立一铜人,手捧一盘,名曰‘承露盘’,接三更北斗所降沆瀣之水,其名曰‘天浆’,又曰‘甘露’。取此水用美玉为屑,调和服之,可以反老还童。此物可还在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