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在南乡县呆了好几天,才乘船和糜信回到了城固县,众人一起坐下议事,本来对于李承出兵颇为不满,认为会完全影响春耕播种的张表对于李承的成果赞不绝口,“继之收复二郡,军民安稳,打通汉中通道,功劳极大,真乃是今之冠军侯也!”
就算是这话再打脸,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也无所谓,只要看着那些汉水上不断被运送回来的老百姓就明白了,这一趟绝对不亏。
人家打仗是亏钱,但是李承打仗,是赚钱,而且还是大大的赚钱!
物资是其次,关键是来了这么多人,本来上庸郡和西城郡都是田少人多,大部分都无人耕作,团练们被抽调后,进度更是迟滞了不少,汉中不缺田地就缺人,这些人近在咫尺被火速运来,最快的就已经在南乡县挖矿和种茶叶了。
这一次糜信在南乡,马上就解决了一部分令人头疼的劳动力问题,跟着李承一起回来的,就有数十车的石炭矿石。
众人都很高兴,起码从复兴号的角度来说,今年的报表是一定好看了,无论是耕种田亩数还是收成都会增加,对于汉中原本的屯田事业因为之前抽调人手的确有负面影响,但是现在正面加持超过了负面影响,两下相抵扣,还是复兴号赚了。
申氏家族被搬走,代表着原本属于申氏的田地马上就成为了无主的荒地,有人力主要纳入复兴号的资产,但是李承思考了一番,还是决定不能如此,他决定要参照江夏郡的模式,那些土地都归朝廷所有,只是交给复兴号来打理和经营,复兴号就是承租了官府的官田。
这一点没人有异议,但是韩策提了一个小疑问,“此事总裁自然办的漂亮,可申氏到底是大汉的士族,如此收归朝廷所有,恐怕有所非议……总裁昔日处置刘季玉的田地,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李承的行为似乎是在侵夺士族的田地来交给朝廷,内情如何大家或许都很难搞清楚,以损士族之利而肥帝王之库,这事情,不可多做。
做多了会让人想起昔日孝武皇帝治理下的豪强大族的惨痛往事。
韩策其人的身份说这个建议,绝对不会有什么别的用意,而是真心实意为李承、为复兴号考虑的。
申仪到底是不是谋反,这事情的认定还有得掰扯,起码要三法司来判决。
如果真的是投敌,那么财产田地充公是正常可以理解的,甚至说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朝廷把叛贼的财产分配给功臣们更是理所应当一些,无论是哪一朝的正常帝王都是会这么做的。
而不是说,皇帝自己就侵吞掉了。
现在李承的这个意思,就是要把原本属于申氏家族的田产尽数收归国有,中枢强硬,天子威武,自然是没人敢说什么,可现在是属于和曹魏还有东吴要争夺人心的关键时候,这样类似的事情做多了,人人都要惊骇。
士族在大汉这里,到底能够得到什么?
没比较就没有发觉,若是一比较,曹魏那边可是在实行九品中正制啊……
此事的确是有些麻烦,李承微微皱眉,“汝所言极是,不过眼下,吾已经办了,如此多的人口百姓既然涌入汉中,是绝不可还给他们的。”
糜信提建议,“此事简单,可以让申仪上表,一如刘季玉旧事,自知罪孽深重,申氏愿意自请谢罪,引咎辞职,其余的事情,可以一笔带过。”
这个小子还是坏水多,李承点点头,“此事这样办妥当,不过,吾还要上表,说明申仪和申耽决裂依然效忠大汉的忠心,表他为什么官职合适?”
“雍州刺史,如何?”张表笑道,“横竖他不可能再任亲民官了。”
申仪有叛变的心思,不可能再领军在地方上驻扎,以后留着性命于中枢当吉祥物官儿就可以了。
实际上吉祥物也不是什么坏事,刘璋得到了刘备的原谅,不仅成为了大汉朝廷的宗正,病重的时候就封为“会稽王”,事后更是追封为“越王”,其子承袭会稽王爵位。
反正雍州现在不在大汉的手上,就像是刘璋的会稽王一样,都是他国境内,俸禄多一些外并无什么好处。
“写上奏表,请丞相拿主意。”
当然,为了让丞相府更支持自己的行动,李承也准备在奏表上写清楚,二郡的所有物资积累都存入复兴号的货栈中,除却这些日子屯田的开支外,其余的都作为中枢费用,让诸葛亮于江陵和成都二地支取用于国家开支。
如此的话,无论是平定南中还是要驱逐荆州的司马懿,都可以非常迅速的调度物资。
大军算是得胜归来,护卫队休整了两日就又开始奔赴各处开始继续屯田,马忠和梁磊按照汉中都督府的要求在褒中道附近开垦荒田并且训练兵马不在城固县之中,李承打算要去南乡县那边再根据已发现的煤矿,进行进一步的探测。
如果从方便的角度来说,提炼精钢的地方还是放在有煤炭矿的南乡县更方便一些,但是铁矿还要从武都那边运出来,如此的话,依旧还是在放在城固县炼铁。
但是在南乡县这边的煤矿需要先进行清洗和粉碎的工作,如果能够搞出日后的那种蜂窝煤来的话,不仅是用于工业生产还是生活,都有巨大的提升帮助,所以在各处春耕不需要操心的情况下,李承决定还是要把煤矿的事情给解决好。
在这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好。
李承回到了家中,和赵襄说了这一路的事情,“司马懿离去,吾怕日后此人就此升腾,不可抑制了。”
赵襄不明白李承对此人为何如此忌惮,但他总是有他的道理,“此人难道会也一如军师在大汉的地位吗?”
“若是如此,还是要寻得机会,早些除掉才是。”
司马懿等同于诸葛亮在大汉的地位?这还真的没说错,司马懿后期的确是大权独揽了一样的地步,只可惜,此人并非是什么忠臣。
“那倒是不必,”李承微微沉思,“此人或许还有大用处,除掉了他,反而是不美。”
“吾会请元直公出手,看看是否可以给此人设置一些障碍。”
李承想了想,要出手对付,但是他对这个事情也不是抱有太大的兴趣,等到曹氏和夏侯氏的大将们日益凋零之后,司马懿的崛起是不太能更改的现实,“其为曹丕的挚友,被重用是必然的。”
本来这一次的作战若是能让他大败而归,哦,不,只要让他被纠缠住不能够再回到去和曹仁汇合,那么或许是再次阻拦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