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威胁之言语来恐吓吾等,然后实则要走吗?”王平问道,这个战术不是特别稀奇,但是在曹魏这里能够用起来,是比较少见的,毕竟他们自诩正统,一般人是绝不会对于东西二贼就想着逃跑的。
“是的,大概就是如此,不然的话,他就会想着要迅速来攻打,又何必说那些废话呢?”李承笑道,他请汪芦坐下,“汝不必再去了,司马懿大概还要再狠狠攻打一次此处,然后趁着围攻的时候自行离开。”
王平也认为,既然是李承开了如此条件,为了保证后路的畅通,司马懿不会再度掠走上庸郡军民,如此太过于臃肿很容易被李承所咬上。
汪芦也听说了魏军的确是在安排人手回到上庸郡去,具体做什么,他不知道。
“和之前一样戒备就是,”大家都讨论了一番,李承就下达了命令,“守住此处,准备接下去的大战。”
现在荆州军的水师已经离开了,但原本在汉中的复兴号大小船只也陆续前来,不管如何,要于江面上做出热闹非凡的场景,让魏军渡河心存胆怯,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李承再怎么拖延,王平也要于这些日子准备离开,既然是司马懿说要三日后为限,那么李承就请王平也于三日大决战结束后离开就是。
黄皮坡如此凝神戒备起来,在坡上和阵前巡逻的士兵们多了一倍,还没等到第三日,汪芦回来的当天夜里,苗乙就把李承给叫醒了,“曹军意欲偷袭,已经出动人马了!”
“请子均将军主持就是。”李承打了个哈欠,司马懿怎么还要来夜袭?上一次还没吃过教训吗?
但是事情发展出现了一些意外,外面的厮杀声才响起了一会,李承甚至都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准备出帐篷去远眺现场怎么回事呢,喊杀声就停下来了,苗乙再度进来禀告,神色有些懵懂,“魏军撤退了。”
“撤退?”李承挑眉,“他要返回上庸郡去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着要和自己在上庸城硬抗?
如此的话,可真是正中下怀了,司马懿还想着抱着上庸郡不放而舍弃整个荆州战局,这是非常愚蠢的行为,不仅不能够为大局提供更多的助力,更是让他自己个也身陷险境——被围在上庸郡城内的话,李承就是花上一年半载,也要将此人解决于本地,让日后大汉的北伐大业,少上许多风险挑战。
但是司马懿不至于如此之蠢……既然如此的话,是不是又是一个阴谋?他迅速走到了外面来,看着魏军大营,果然见到原本灯火明亮的营地之中人影幢幢,在不断地散出去,的确是在撤退了。
“深夜之中恐怕有诈,”王平说道,“吾认为,不可进攻,将军意下如何?”
“此事极有可能,”李承点点头,“汝说的极是。”
“此外还要牢牢守住官道,吾已经下达命令,派出三百人下坡守住坡前,伺机而动,若是曹军以退为进想要偷偷越过此处北归,也要咬住他们的后段,不可让其全身而退!”
李承赞许的点点头,这个办法也很妥当,果然,能够在青史留名的人,不是无能之辈。
王平虽然对于自己不怎么自信,对于上级唯唯诺诺甚多,也不认识字,行事偏谨慎,作战风格慢吞吞的,多以防守为主。
缺点是有一些,但是优点也是很突出的,就算是被动防守,他也想到了要派人准备防守反击。
“甚好,”李承笑道,“子均指挥战斗,吾甚是放心。”
谨慎起见,为了防止追击可能带来的伤亡,王平并没有安排大部队前去追击,只是让斥候查看消息,魏军后军前两日还留了很多人在此,两日后,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大军迅速南下,离开了汉军的侦查范围。
王平要打算走了,这时候再拖延不得,就算是李承很不舍的这个得力的助手来让自己就算是在作战也过的很爽,不过时候到了,李承再押着人也不行,王平自己也收到了军中的文书。
除却写了记功的文书外,李承还开了一张单子,让他直接从在阳平关的货栈领取物资若干,里面别的不说,粮草药材和绢布满满十大车,出手大方到震惊了王平。
王平忙弯腰行礼,“支援李将军此处,乃是吾应该做的,岂能领受如此厚礼?”
“这绝非是嘉奖,而是贵军应该得的物资,郭淮马上要攻打汉中,汉中若有失,那么复兴号不可存活下来,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这些东西请子均带回交给都督,作为复兴号捐给汉中军的物资,无需偿还。”
李承大方了一把,也说明这一次王平所带来的五百人,其中折损的部分,他将于这边的战斗结束后,将西城郡的正卒拉来以一比二的人数补齐还给他们,不用担心减员问题。
现在李承的底气就在于他不得不抄了西城郡太守申仪的老巢,无论是兵力还是财力都处于极高的状态,不过铁甲刀具这些,李承还是不能够提供的,这一单他也表示了歉意。
王平很是感激,又要大礼参拜,却被李承拦住了,两人正在客气的时候,上庸郡的军情又到了,斥候终于查清楚了上庸那边的情况,过来禀告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魏军已经离开上庸!”
“离开上庸?”
“是,魏军带着申耽等官员从竹山小道翻越前往房陵郡,裹挟上庸不少府兵离去,还有一些不愿意走的,就地留在了上庸城内,打开城门,请将军派军速速接收!”
这……
原来司马懿不是想要固守上庸,也不是想着要埋伏李承,他更不想要通过被李承所监控靠近黄皮坡的官道受到可能被截断大军的风险。
他选择了另辟蹊径,从小道弯曲艰难却又安全的竹山小道离开了此处,避开了堵水河口的这边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