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原因么,李承认为司马懿不可轻敌,“曹魏五子良将和宗室大将外,如今壮年一辈的将领还未多有成才者,但这司马仲达,乃是绝顶聪明之人,才干了得,昔日就在多处战场历练过,轲比能被驱逐出冀州,他出了大力。”
福祸相依,司马懿被李承施计搬走离开许都,反而是因为在和轲比能的对战之中展露了他在军事指挥上的峥嵘头角。
他本来颇擅长军务,昔日对于曹操昔日要意图迁都的行为大力反对,认为如此的话,人心更是要浮动不堪,曹操认可了此事,没有返回河北,而是亲自到了司隶来坐镇,这才镇定了局面。
司马懿本来在前世之中要主持曹操的葬礼,并且在黄初五年的曹丕亲征江东之时总坐镇许都,为大军转运粮草,如此这些事情,才让司马懿慢慢成为了朝中九卿一样的高级官员,彻底脱离了天子宠臣的身份,才干才彰显了出来。
而现在,司马懿也没有完全脱离原本宠臣的身份,虽然他于驱逐轲比能之中也立下了不少功劳,但是对于现在的曹魏来说,北边的长城外野人,真的是蛮夷之辈,算不得什么。
真正的心腹之患,而是在荆州或者是益州,还有就是江东。
司马懿肯定要想着在这里做一些特别功劳出来的,那么他当然也会做出许多出人意料的作战方式和行为,面对这位日后熬死了北伐诸葛亮的老阴人,怎么样谨慎都不为过。
但是他也不能直接告诉王平自己断定此人日后为蜀汉的心腹大患,只能说自己在许都和他交手过,甚至在他的计谋下吃了暗亏,如此心思慎重的人,一定要十万分小心谨慎才是。
当然这个吃了暗亏,还真的不是夸大其词,如果不是因为机缘巧合曹操突然死亡,自己真的可能被拉出去当替罪羊,作为缓和世家大族的倒霉鬼丢出去处死。
说到这个王平才是真的震惊,于他这么一路看来,李承不仅没有世家子弟的傲慢自大,更是十分小心,思考的事情也很周全,如此之人也会被对面的那个督军司马懿给暗算了,可见其人的确要谨慎对待。
“而且我也要和他试一试,”李承说的很谨慎,也很严肃对待,但是眼中露出了跃跃欲试的渴望来,“探查一番他的作战方式,和指挥调动有没有他自己的独到之处。”
在上庸这里,两边的军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刚好可以探查一番,司马懿到底是多厉害……
“咚咚咚,”魏军的营寨打开了门,里头有一队骑兵慢慢走了出来,身后带着步卒军阵,在堵水河口这边的汉魏争斗,马上就要开始。
马蹄跳动,李严骑着马看过了江陵这边的荆州军大营,各郡的正卒派千余人来,再加上这里原本是三千人马留守,如此调配一番,足够可以北上支援了。
随从官员或有劝谏的,说昔日关羽险些丢了江陵城,就是因为把城内的援军都派出去了才让吕蒙偷袭,现在襄阳各处并未有什么太过于危急,江陵身为荆州首府,实在是不能再度丢失。
“此一时彼一时,”李严却不以为江陵城还有什么风险,“于文则在公安防备江东,江陵城此处并无什么风险。”
于禁对付江东那些人,应该不成问题。
“襄阳城内无人主持,吾身为荆州最高之官,理应前往调度一切,”李严当仁不让,“此外江夏郡那里,也不合适于文则前去,那里曹魏和江东势力都有,若是于文则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来,恐怕不好。”
他的论断是没错的,这时候江东来了新的文书,徐盛到了陆口大营并未继续西进,而是沿着湘水南下到了长沙郡,围住了之前荆州所控制的一些屯田所。
文书里要求荆州方面要落实两方有关于李承之前在江东再次签订的盟约,将湘水之东的土地都要让出来,特别是他们在长沙郡的屯田。
“此乃是讹诈。”
李严怫然不悦,“尔等擅自扣押李继之迫使其北上,陷于危险之的龙潭虎穴之地,长沙郡屯田各处乃是孔明惩戒尔等之用,再者,长沙郡的屯田,都是昔日那潘濬家中所有的私田,如何一下子就要还给尔等?”
“非是尔等之物!”
但是江东显然不打算派什么使节来让李严有机会当面呵斥于他,来的也只有一份文书,李严虽然生气,却也知道,如此之事,靠着发怒并没有什么作用。
他下令让庞山民——如今的武陵郡太守出兵越过湘水,“不必动手,就在一旁看着他们如何行事,必要的时候,接应屯田的将士们返回!”
徐盛敢如此做,想必也是有人授意,是何人所为,自然不言而喻,而素来对着荆州表示谦逊和温和态度的诸葛瑾这个时候突然被宣诏回到江东,这里头就透着一股子的不对劲。
于是接下来李严从江陵顺水而下前往云梦泽湖口的时候,再接到了新的军报也就丝毫不惊讶了,“诸葛恪带领人马从武昌出动,往北行军,说是协助我方来对抗曹军!”
“居心叵测……”李严冷笑连连,“只怕是观望之心甚多,不必操心,吾早就有所准备。”
皇帝驾崩之后,费诗作为传令使,第一时间就到达了江陵,和李严通传了新的任命和接下去的工作要求,并且带来了诸葛亮的亲笔信,诸葛亮和他的想法一样,接下去不仅是北边的曹军要注意,江东数年来一直对于昔日的战败十分不忿,抓住机会必然还要再来一下子。
李严本来打算是要继续在这江夏投射更多的兵力,但是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充沛的人手可以提供过去,于是只能是暂时做一下疑兵之计。
“通传江东,就说吾要增援江夏郡的屯田事务,那边不可缺了人手,大船派遣多一些物资送给那边,再命令顺丰号,此地的事务要他自己准备,如今各处都凑不出人手了。”
“原本关坦之若是在那边还妥当,但是现如今恐怕也力有不逮,没有什么的将领在江夏,”随从担忧说道,“若是不能支援,恐怕江夏郡这里都要丢了。”
江夏郡北部区域,不是一直就在荆州手里的,而是历年来陆陆续续和随县等各处的曹军作战,一口一口咬下来的,更是驱逐了原本在此地的不少江东士兵,混战多次,这才算是于武昌之北,大别山之西南站稳了脚跟。
可以说这么一块无主之地,不是因为江东的退让得到,而是通过自己的努力,特别是在湘水之盟的基础上确定将江夏北郡作为孙夫人的嫁妆。
如此的话才算是名正言顺。
而现在这种名正言顺,居然又要被江东来撕毁了,不过他们也不是笨蛋,嘴巴上说的很客气,是来协防曹军的。
“江夏郡只是意外之喜,算不得什么,”李严很清楚,如果江东还要积极进取,在荆州这里,是一定要保持着一块要北上的通道的,如此的话,才符合江东两处进攻的目的。
江夏郡尽数被己方夺走,他们是一定不甘心的,从战略的角度来说,“如今可稍微退步,丢了也不要紧,日后再掰扯清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