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灰还没有及时运上来,但现场的掌事就决定马上趁着春雨来的时候,先把种子种下去。
犁地的人过后,马上又有数十人拿着木棒和锄头一起平整土地,及时将大块的土块给敲碎,后面的妇孺们分成了两排,前面一排及时将石头给捡起清除出去丢在天外,后面的一排人迅速将种子洒下。
今日此地的土壤复兴号早就安排老农来看过了,就是那个张五,此地原本就是之前张鲁安排放牧的地方,作为养马之地,多年没有种田,并不适合直接就开荒种粮食。
所以这里的计划安排是先以紫云英和苜蓿肥田,等到四五,苜蓿收割作为草料,紫云英再次翻滚入田,然后再种豆子,如此到了七月,再行种植一些粮食,或许今年赶得上趟会有一些收成。
今天的降雨从太白山方向飘来,看着天上的阴云,山顶和半腰处的地方已经下了许久,这也反应到了沟渠的水势之中,新修建好的水渠之中迅速充满了水,各处提前挖好的河塘有了用处,开始慢慢蓄水成功,而在靠近河流的滩地上,也有一群人正在种芋头,这种植物异常喜水,必须要种在这些河滩地上才有好收成。
芋头口感很差,但作为粮食的替代和添加是非常合适的,而且只要是晒干磨成粉,数年之内不会发霉变质。汉水北边的水田不是特别多,如果都拿来种芋头是会和水稻争夺田地的,所以在河滩地种芋头是非常合适的。
那些芋头也已经提前培育好了,小个子的芋艿上都冒出来了细尖尖的绿色能呀,放在滩地之中,今日就连蓄水也不需要特意做了,水流哗哗流淌进来,不多会,这里的河滩地就已经涨满了水,几个农民忙把水渠的入口给堵上,“够了,够了!”
李承带着众人继续朝着西边行去,翻开的沟壑像是一道道伤口,但又像是一种新鲜的开始,一种接纳新鲜事物和新鲜养分的开始。
“哒哒哒,”张图刚离开,没多久,又骑马奔驰而归,马蹄声响起,他冒雨前来,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大郎!有紧要事务!是夫人处得来的!”
李承走出了此处荒田,张图凑在了他的耳边急切地说着什么,“知道了,”李承脸色微微一变,又随即平复了下来,“汝前去禀告长史,长史应该会去通传给魏都督。”
“此事妥当吗?毕竟是顺丰号得来的紧要之事。”
“既然长史来了此处,那就是一样的,”李承摇摇头,“而且此事,迅速会昭告天下,接下去各处都要开始知道了。”
早一点知道此事,汉中各处都可以加强戒备,别的且不说,就说曹魏的雍州刺史郭淮,会不会趁机生事,也是说不准的,毕竟他都派强端来过了。
李承返回了田里,继续冒着雨开垦,如此到了一日完成之后,于黄昏时分才结束,春雨也给面子,午后的时候下了一小会就停,到了众人结束劳作的时候,才又继续开始淅淅沥沥下了起来,众人冒雨回到了城内,辛苦一天,的确又累又饿。
李承吩咐人给今日劳作的人多烧一些生姜汤,喝点御寒。
他到了屋内先是换了湿透的衣裳,擦干净后披着头发到了起居处,赵襄已经把消息传递给蒋琬了,“长史如何?”
“正在和那些新到的士人谈话,一切如常。”
蒋琬的养气功夫的确是厉害,当然,也和他早就知道了一些内情有关系,有了心理准备,坏消息就不会那么地打击人。
是的,赵襄要张图迅速来告诉的就是刘备驾崩的坏消息,“陛下驾崩于白帝城。”
刘备,这个和曹操几乎为一生之敌的英雄人物,还是在白帝城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只是他去世的时候和历史上大不相同了,那时候是丢失了荆州又败于夷陵大火,处于一个不光彩的窘迫之下而去世,现在区别是太大了,汉室的基业不能说差了。
但是无论如何,接下去众人就要思考接下去的情况要如何处置了。
“吾以为,曹仁或许还会有动作,”李承现在虽然是在干体力活,但脑子一直在飞速旋转,处于自己的位置该要思考什么,“汉中山川险固,不会有大问题,雍州这边也缺乏大将坐镇,不会有什么新的波澜。”
李承是在许都呆过许久的,中原的人对于凉州和雍州都是不感冒,甚至有的关东士族官员们认为雍凉之地乃是国家边陲,收不上赋税更需要贴太多的钱粮进去征战厮杀,特别是汉中之战后,河东士族们等人甚至认为不仅是汉中乃是鸡肋,关中和凉州都无关紧要,只要把函谷关一关,加上黄河天险,足够抵抗任何敌人。
这样的构想虽然没实现,但对于雍凉之地的轻视和漠视是存在的。
所以李承认为,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在荆州,“荆州三分,正如天下的局势,襄阳城问题不大,东三郡山高路远,而且人口也不多,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益处,而江夏郡,”李承认为这是最关键的地方,“比起襄阳来,江夏郡开拓的庄园会更让我担心一些。”
“坦之应该有数,他不可能会继续守孝了,”赵襄说道,“国丧在此,一切都要从权,若是真的征战再起,他必须要出来。”
攻守之势是完全不一样的,守就是要全方位的守,不仅是几座重城要守住,更需要包围住江北江南各处的屯田结果,荆州各处的屯田进展比起汉中要快上好几年,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开始逐步进入收获的时候,大部分的田地虽然以出租的形式交给了各大家来种,但是荆州军自己在江夏北郡和襄阳城南部分,是委托给顺丰号来进行的。
这些也是防守需要注意的内容。
赵襄问李承,接下去对于荆州各处可有预测?“夫君是擅长预测的。”
李承苦笑,摇摇头,“天机混乱,我不可能一直都那么准了,接下去荆州各处需要有所决断,也要做好防备,吾会修书一份,送给安汉将军。”
安汉将军糜竺任荆州治中从事已经有几年了,他在任上颇为勤勉带人和气,对于屯田事务和双季稻都是大力支持,几年之内从零陵郡再度襄阳,荆州各处都已经推广开了。
任何一个地方若是没有战乱,有人口有田地有生产资料,不需要几年就可以恢复元气,荆州就是如此,百业兴盛,更胜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