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承的意思就是利益集团会需要一个代言人。
复兴号所代表的利益集团,就算是李承真的有什么大错误,看在他会带给大家伙赚钱的份上——这还只是一种可能的预期,就已经有不少人会捏着鼻子来容忍李承的不孝或者是不君子所为了。
“夫君不要太过骄傲,蜀中已经有人在议论,说复兴号靡费甚大,支出无数,而收益未曾见到,若非是夫君在蜀中做出了祥瑞嘉禾,又是诚信之人,恐怕早就有人反对了。”赵襄调皮说到。
“反对?怕什么?”李承更是洋洋得意,“吾乃是代替行事,只要是丞相府不要换我,谁都换不了我。”
而且现在投资款都在自己手上了,物资要不就在汉中,要不就在成都的商号货柜里,这些都已经实际处于李承的控制下。这些话去听什么?
横竖只要不贪污就是了。自己是大股东的全权代表,小股东的意见,听听就行了,而且,这些所谓的议论之人,到底是不是小股东?这都还值得商榷,说不定只是一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当然不管是监督还是办事章程都是有的,所以李承是从善如流之人,既然是从妻子这里得到了提醒,决定还是要找一找张表,让他要把汉中这边的情况,多多和蜀中的故旧们写写信聊一聊,传达出好消息,少说坏消息。
大业在创建之中,要多说好话,少说坏话和怪话。
“难道有什么坏消息吗?”赵襄笑道,“夫君的性子,是报喜不报忧的。故此吾倒是想要知道,汉中一切都是好消息的情况下,有没有坏消息。”
“万事开头难,坏消息就是人少地多,而且垂涎之人,也多起来了。”李承苦笑道,“汉中各处有如此多的荒地,而复兴号不能全部开垦,如此的话,其余的荒田必然要被人窥视。”
南郑再往南的一些地方,是属于汉中平原最好的水田地,已经有不明动向不知身份的人开始私自平整土地,并且耕种农作物了,这是不对的,按照大汉的律令,不应该有任何私人于此地开垦。
虽然驱赶过几次,但是现在李承这边人手不够,从城固县到南郑再往南的地方,来回就要一天一夜,不可能长时间在那边驻守,所以只能去偶尔驱赶,而且由于汉中地方实在太大,各处都缺人手,并不能全面覆盖。
李承这个县令也只能先紧着城固县的事务来安排。
“行文告诉过了都督府,但是那边说没有人手,”李承说了这么一个事情,“无法协助此处,这也是第二个坏消息了。”
汉中太守和汉中都督,镇北将军魏延,对于李承主持的屯田事务不感兴趣,或者说,这位纯粹的军人,忘了自己身上还兼任太守之职,对于地方政事上,一点都不关心。
这也是李承到来之后才发觉到的,他过了阳平关被汉中的荒凉所震惊,“各处都是野兔野狐,官道两侧的田地里,尽数都是杂草,一点开垦屯田的样子都没有,各处县城只有孤零零的几个人驻守。”
“人都往哪去了?”
“除却南郑之外,就是阳平关,此外还有鸡头关和子午谷关等各处,汉中平原内部的各处都没有实际性驻守,各处县城也没有修缮。”
对于没有修缮县城李承是认可的,但是这么数千人驻扎着,完全没有发挥生产兵团的作用,这是让李承很难理解的。
从荆州军这么全面开始推行屯田,而且诸葛亮也将双季稻的事情定为大汉的国策,要求各级地方,特别是县一级,将此事推广进度和丰收成效作为考核官员的重要依据的情况下,汉中居然毫无动作。
简直是浪费这么数年镇守汉中的宝贵光阴!
人力资源的确短缺,但是汉中也绝不可能说只有这么这么一些人,或者说,凭借着魏延的这么数千正规军和他所运送粮草的民夫们,不至于说一点东西都没有建设起来。
“术业有专攻,”赵襄笑道,“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魏文长就只数千人马,还要防御北境,生怕出事,无暇分心也是有的。”
“似乎此人对着吾并不如何客气?”李承笑道,“像为夫我,所到之处,无不被热烈欢迎,可在太守府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不过如此也好,魏文长不理我,蒋长史随便我怎么办,如此倒是轻松的很。”
两人吃完了饭就又一同出了门,今日李承算是休假,陪着妻子到处走一走,城固县朝着东北方向行去,有大片的山坡丘陵地块,刚好可以骑马溜达溜达。
此处缓坡之上,林木茂盛,初春时候,野花烂漫,湛蓝天空之中有大朵的白云,草木上还挂着夜里春雨的露珠,春光尤其灿烂。
这一整块的山坡地,这里李承的计划是要安排养马,所以一直圈着并未有什么开垦,如此一来的话,其余各处被撵着跑的野生动物们都在此地出没,一行人前来还带了弓箭,刚好可以射猎一番。
有一只野兔从李承的马下左蹄处越过,闪电般跳入了草丛中,李承弯弓射箭,却是扑了一个空,随即又有一头灰红色的狐狸从众人眼前越过,梁磊等人在山野之中拿着棍棒呼喝,让这些狐兔都跑出来,供大家伙射猎,可惜的是李承连续几箭,都没有射中任何一个动物。
李承悻悻然,看到了赵襄揶揄的笑容,忙解释:“自从许都归来,疏于弓箭武术练习,如今真是一只兔子都射不中了。”
赵襄含笑不语,拿起弓箭来,刷刷刷三箭之后,就中了两只兔子,众人隔了远一些,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一起喝彩,梁磊拎着两个兔耳朵回来,“大郎神射!”
李承尴尬摆摆手,带着众人又沿着山坡上行去,过了一会,见到草丛之中还有一个灰黑色的物体在摆动着,于是他又连忙纵马上前挽弓射箭,只是行动之中更不易射中,只是将那个物体给惊动了起来,不是什么野生动物,倒是一个人。
那人拿着一只兔子还拎着一根长蛇,衣衫褴褛,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的,个子还挺小,伏在那里,突然起身,行动迅速,感觉还真的像是一头豹子一般。
赵襄眼神微微一凝,“这里怎么就有野人了?”她摆摆手,身后的几个女兵围了上去,梁磊呼喝,“什么人!”
到处散乱的野人善恶难分,单纯是那些因为不服曹操的迁徙偷偷逃入山中的这些人是因为畏惧官府的人,所以不敢出来,平时出来能够偷一些生活物资,这些人护卫队的人不去管他们,只要是他们忍不住要走出来的时候,再统一列入屯田的人力储备之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