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居住的各个县城没几年就已经杂草丛生,颓败地不成样子,而曹操为了表示自己不愿意让刘备占便宜的决心,和让那些不愿意离开的军民死心,更是将褒中县、沔阳、南郑、城固等各处城墙门楼等尽数烧毁,现在的话就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了。
“修是要修的,但不是现在,”李承笑道,“城固县要成为汉水之侧最大的城市,用城墙来做军事上的防守,现在还没有那么急迫。”
汉中都督府驻扎着各路关口,可以保证汉中郡内部的郡县安全。
“不过,烽火台还是要抓紧修一修,并且安排人来把守,”李承边走边谈,就到了自己的卧室,“汝记一下,过些日子,等到三郎空一些的时候,再组织人手来办。”
不设防的城市肯定不行,但若是只简单的把围墙重新修起来,人为地阻拦交通,似乎也不太对劲,李承还是决定把这个事情交给糜信去办了。
黄舍已经于此地给李承都预备好了,他和张图一起出门,张图自然回家,黄舍正想着把明日的任务都先交代出去,放在之前他们在等候掌事们议事的厅堂之中,明日就不用再来传递消息了。
他刚回到外头,就听到了巡逻兵工的呵斥声,人影晃动,“是什么人?”
“有人胡乱走动,恰好被巡逻的人发现了!”
黄舍走了跟前,见到三个兵工举着火把正围住一人,那人恰好就是晚饭时候自己遇到的男子,“汝怎么又出来了?”
“夜急……”林元很愧疚,“听管事们吩咐,不能胡乱大小随便解决,吾又找不到地方了。”
“夜深了不要乱闯,汉中有汉中的规矩,”黄舍让兵工们都散去,自己又带着他一同去了茅房。
这一次林元记住了自己的宿舍在于何处,黄舍很快速地将他带回,不至于说找不到住的地方,“若是有什么事情,汝只管问拿棍棒刀枪的人,哦,对,”黄舍告诉林元,“还有穿马甲的,找他们,都可以回答的。”
林元很是感谢,再三作揖,等到他摸黑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父亲已经在角落里睡下,大女儿依靠着妻子,妻子王氏打横抱着小女儿,还强撑着困意,听到是林元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吾以为汝被人抓走了!”
王氏的声音里透着惶恐不安,今日这么一整天,给她这个从出生就一直在庄园里从未出门的人,给了极大的刺激,特别是这一夜,一家居然可以居于这样温暖干燥的稻草铺的房间里休息,真的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对了,更不必说,这到了此地,居然第一顿饭,还能够热饼子吃饱了?真的是恍惚如在云端。
林元的心中其实也很忐忑,不然的话他不会憋着受不了要出门起夜,这里的一切都是自己之前所看到过的,但又是一点都不一样,很奇特,很让人不适应。
但是他好歹是家中的顶梁柱,也是他下定决心,为了避免饿死的情况发生,要跟着这些人一起北上的到达这里比蜀中要冷一些的地方,目前看来这个选择没有错。
“无妨,无妨,”林元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将她抱着的女儿给放下来,“一家子都能种田干活,只要是日日都能吃上饼子,他们叫干什么事情都成!”
到了第二日天麻麻亮,鼓声咚咚咚,就把所有人都吵醒了,大家打着哈欠到了外面,按照各自工作的不同分别站了位置,林元等这些新一批前来的,昨日就交代清楚,先等候分派工作。
林老丈会种菜,于是被分到了另外的地方去干活,妻子王氏的任务是去分拣粗麻,并且把那些麻条弄细,两个女儿也一同跟着去打下手,这四个人被分派出去,林元跟着昨日一起来的其余青壮劳动力被带着出了宿舍,“今日天气好,不下雨,先要整修沟渠!”
一个穿着马甲的人开始分派任务,“吾的名字叫潘力,是你们的工头,”潘力介绍道,“汝等新来,故此先干一些不重的体力活,等到接下去春耕开始的时候,就要开始做耕田的事情,还要搬运大石头,那时候更辛苦一些。”
他带着几十个人一起,推着一辆大车走出了众人所住的宿舍,大车上是扁担锄头绳索箩筐等工具,行了两三里路,离着众人到来码头不远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弯弯曲曲的河塘,里头是杂草和乱石头,冬天雨水甚少,故此河塘里都是污泥。
潘力告诉大家:“今早,大家要把这个河塘里的东西都清除干净,”他朝着河塘后面的一块荒地指了指,上面同样是杂草,还有土堆,“早食后就把后面的地平整出来。”
“是要开荒吗?”有人壮着胆子问。
“不是,”潘力的语气挺和蔼,“这里都是石滩地,不能种田,要建学堂!”
新来的人不懂什么学堂,但是都听话,几个人都是干农活的,很有思路,先把河塘的水源来处用大石头和干草污泥拿来堵住,其余的人卷起了裤管,下了河塘,热火朝天得干了起来,水里颇冷,但大家伙一个抱怨的都没有。
如此日上三竿的时候,才把里头的污泥石头杂草都挖了干净。
大家将这些污泥都堆在了岸上,乱石就地安放,这个是统一要收掉的,潘力指挥着众人,把清理出来的淤泥和杂草用大车推到了官道边上农田和沟渠之间的一个方方正正用石板砌成的数丈宽池子里。
这里也有一些人在干活,他们的身后有许多箩筐,把一些草木灰、牛粪马粪还有杂草剁成碎,一层一层一同加了进池子。
这边干活的人不多,为首也是一个穿着马甲之人,不过根据林元看着,比潘力要年岁大多了,头发花白,他看了看大车上发黑腥臭的淤泥,点点头,“有些肥力,留着罢!”
如此运了三四趟,才把河塘中的污泥都运干净了,潘力看了看天色,招呼众人一起回去,“今日离这不算远,故此回食堂用饭,日后若是分配到远的地方干活,就不一定是能回来吃。”
这么一个半时辰干活下来,众人已经是饥肠辘辘,赶紧回到了食堂处,王氏已经拿着碗领到了今日的吃食,不是饼子,而是几个灰色的面团一样的东西。
和昨天一样,热气腾腾的,面团里头似乎还加了一些野菜末和麦麸,林元咬了一口,很粗糙,但他觉得比昨日的面饼要松软许多,吃起来分外香甜。
陶碗之中还有半碗糜子粥,王氏让林元都喝了,“吾等都已经喝了,那边管事说了,等过一些日子,吾等都安顿下来,就每个人发一个碗了,如今还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