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醉东风。”
张表邀请李承一同起舞,这玩意是士人都应该会的,李承毫不怯色,和杨戏等人舞在了一起,底下的队正们啧啧称奇,自家这位大郎真的是全能才人,不仅是能上马杀敌,下田种地,更能喝酒跳舞。
“马照跑,舞照跳!”李承哈哈一笑,扶住了张表,“今日可真是有趣至极。”
酒过三巡,歌舞也看了不少,今日就差不多到散席的时候了,李承借着说要去更衣醒酒,也就退下去,梁磊等自然去拱卫,今日是做客,还不需要动手干活,其余三人看着张表,程祁问张表,“校尉实在是妙人。”
“妙人”?
这个评价的确是很妙,绝非是用好坏可以来分析评价的。程祁的父亲是随侍汉中王的从事祭酒,知道汉中王对于李承的赏识,而诸葛亮居然亲自前来都江堰见李承,这一位日后,又是赫然一位于新的大汉朝廷之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更不用说他如今就官拜佑汉将军别部都督和典农校尉了。佑汉这个吉祥的名字,绝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承担起的。
也就是因为知道了诸葛亮和李承相会说了很久的话后,张表才下定决心又邀请李承前来,他比起其余三人,更是心下忐忑,不安于未来之事。
“吾等是否就要投靠于他?”杨汰叹气道,“若是为了求一个出身,其必然会施之援手。”
李承他在没有任何收入和报答的情况下愿意为刘璋求情,看来是一个容易打交道的人,但是刚才他的几个问题让人听着心惊肉跳,当官是当官,这不是一辈子的事情。而家族才是众人一辈子的归宿。
换句话说,大家对于刘备的效忠是有限度的,绝不会是全身心,和糜家兄弟一样交出所有的家产,在座四个人,要不就是自己出仕,要不就是父亲都当着汉中王的官儿,大家也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想法。
李承透露出来的一些意思,真的叫人心惊肉跳,“而吾等若是要如此……不仅要交出那么多不能交的东西,而且必然要被乡亲们所孤立和不容啊!”
简单地来说,让李承帮忙求官,或者投靠他,能成功,但是现在看起来很不划算,难道真的要丈量土地,确认奴婢,然后按着人头缴纳赋税和服徭役?这简直是自绝于整个蜀中士族……
很可能到时候李承高升拍拍屁股走人了,提出建议和执行的他一点损伤都没有,在朝廷那里还能得一个干吏,最多就是仕林之间的名声难听一些,但是张表逃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他只要还在蜀中生活,张家将来的日子会很倒霉。
当然,李继之还没有这个想法,但是谁都明白,只要是当上大汉的这个官儿,那就要真的干这个事情,诸葛亮已经给众人上过课了。大家不是傻子,都明白。
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但绝对不会存在背叛阶级的阶级。
几个人正在苦苦思索,外头急马来了报信,说交给典农校尉紧要的公文,而张图也来告诉张表,“吾家大郎要热茶醒酒,烦请主人为之。”
这个时候,就只能张表作为代表再去谈一谈了。
如此奢华又仆妇俱全的庄园,怎么会一壶热茶都没有?明显只是一个说辞罢了。
李承压根就没有喝醉,他正在跪坐自斟自饮自得其乐,两边都还有美艳侍女伺候着,得了张表的吩咐,几个侍女都想着扼要贴身伺候,李承却没有当回事,反而是把面前的卷轴文书更看成了西施美人一般的重要。
张表进来的时候,见到夜色蒙蒙之中,李承的神色不同以往的风轻云淡,反而若是有些变化莫测。
“伯达前来,吾要问几件事情,”李承笑道,当头就是一问,他要主导谈话的进程,虽然李承的年纪小上许多,但他的身份和功劳摆在这里,自然可以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来问话,“颍川士族何以能够执掌曹魏天下之权?”
这个问题似乎和今日的关系毫无关系……张表微微思索,“盖因其得曹操之用,恰如其时。”
“不错,也就是因为如此,颍川士族才可以升腾到如斯地步。”
李承朝着张表拱手,“接下去的话,或许有些不敬,但还是要说:伯达的父亲青眼于玄德公,奈何先不幸身死,其心意欲如何?可知晓否?”
张表正色,“刘季玉暗弱,张家于蜀中并无多少进展,故此想要依附于汉中王,更求家族之兴旺发达。”
张表的父亲张松张子乔和法正是属于蜀中最早认识到刘备的英雄气概并且下定决心要投靠刘备的重要人物,只是张松的运气不好,事成之前就被刘璋斩杀,若是他还在,地位绝不会在法孝直之下。
“正是如此,这也就是为什么荆楚士人如今尊贵的缘故,荆楚士族也和颍川士人一般无二,早早就相中了玄德公,如今马上就要贵为天子了,水涨船高,乃是必然之理。”
李承端起了银杯,闻着杯中氤氲的茶香水汽,“子乔公实在是运气不好,若是能够活到现在,伯达兄何须如此担忧呢?封侯也是不在话下的。”
张表叹气,李承说得都是实话,“先父过世,吾一直惴惴不安,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陛下重感情,但也绝不可能一直用感情来治理国家。张家若是还想要有作为,必须要有功劳,故此才来请继之指点迷津的。”
他又苦笑,“谁知道继之所图甚大,吾这个庄园,汝都不屑一顾,不放在眼中,却不知道要什么?只要是吾能给的,必然会给,”张表叹气,“若是给不起,那也无法了。”
“太上三德,对于吾等之人来说,立功是最合适的。”李承笑道,“吾不会问伯达兄要什么的,若是吾想要什么,何须要告诉大家这双季稻之法呢?”
“是,故此吾等足感盛情,今日所求若是不能得,吾等也绝不会有所怨言,更是要继续支持继之。”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蜀中如此多年,除却昔日公孙述,可有帝王于此处龙兴吗?”
“并无。”
“这就是蜀中士族最好的机会了,一如北边的颍川士族,”李承笑道,“若不是因为许都在颍川郡内,他们颍川士人,也不至于到了如此兴旺的地步。”
这话是大家从未想过的,成都成为了帝都,不就是这些人的机会都到了吗?张表似乎在突然之间被点醒了,“陛下称帝,不仅是荆楚士族的机会,更是吾等蜀中士族的机会,若非是陛下,南边的任何一家士族,能够有如此从龙机会吗?”
这个观点真的绝了,而且是张表父亲张松所坚持的观点,张表很振奋,但也明白了李承的意思,“继之想要张家什么?”张表苦笑道,“若是田地交出不多,不伤了根骨,吾可以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