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像李承这样的主家,不仅给工钱还会教导学识的,是从来没有过的。
任何一个家庭,都不会把这些没有人身依附性的仆人当做忠心的奴隶来看待,这些人一旦离开,就容易把各家的学识给扩散了出去,也就意味着世家们最能够传家的根本核心给磨损了。
少一些钱或者是少一些人伺候,都无所谓,但各家的生存之本,是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染指的。
至于说主家的秘密被泄露出去,更是一个很危险的行为,小偷小摸什么的,反而是最其次的问题。
张表若有所思,“如此的话,吾等各家旁支之人,可能否也来校尉之处?张家虽然庞大,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出仕为官的,若是能够在继之此地学习一二……”旁支们也是需要出路不是?一个家族的兴旺不可能就是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张表自己个都要找出路的。
“好说,好说,”李承爽快答应,“只要是他们愿意学,愿意听吾的派遣,任何人都欢迎。”
巴郡杨汰拱手,“校尉需要多少人?”
“无论多少,都可以,”李承说道,“数十万人,都不在话下,吾可以尽数拿下!”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程祁年轻一些,也就是比李承大个两三岁,到底没有见过什么场面,他年轻气盛,听到了李承的吹嘘之言,噗嗤一笑,忍不住又捂嘴马上告罪,“请校尉恕罪,吾以为校尉要操练新军,不然的话何须要这数十万?”
“非是玩笑话,公弘,汝家中有多少仆役?”李承笑道,“明人不说暗话,程家登记造册的奴仆,大概也就是数百人,实际上有多少?”
程祁看了看张表,“吾不知道多少,”但是李承来问这么一件大家都在做但只是不在表面上承认的事情,程祁也不是不敢回答,“大约在数千人。”
数千人……李承才不相信程家就这么点隐匿的奴婢,程祁当然还有所隐瞒,而且隐匿的水分一定很大,就好像海绵一样,怎么挤,都会有水分存在的。
李承点点头,其余杨戏等人脸上隐隐露出戒备之色,他哑然失笑,“诸君不必担心,吾只是典农校尉,而非是追查人口之官。”搞得今天自己来抄家一样。
“继之兄要这么多人做什么?”
程祁虽然是本地士族,但是他的父亲就在刘备入蜀的过程之中马上投靠,所以也得了祭酒的职位。
所以,程祁本人在政治上也是有所偏向的,他当然对于自己的家族利益更为看重,但不代表他对于李承的这个大口气不感兴趣,他自告奋勇,“若是实在缺人,吾家可以派一些给李君。”
程祁以为是李承又要和之前在都江堰一下组织人干点义务劳动,给李承面子,这点是没问题的,横竖奴婢们怎么用都无妨,“只要是继之兄有命,无论是官道还是水渠,程家都可以帮衬。”
当然,前提是就李承要的事情,而非是他人来打招呼。
世家的能力,李承在江陵城就已经见识过了,若不是各家派了家里头的武士出来支援,那一日江陵城胜负在哪一边还真的很难预料,当然,用完了这些人,后面关羽当然也要警惕这些人,于是都收走了,作为交换,不仅是李承答应下来的官职一一认可,就连江北的屯田之事,也都给了他们最大的优惠。
而在蜀中,因为多年没有战乱,而且各处势力也实在复杂,大家奴仆是很多的,但是根据李承所知道的情况,还真的没有多少武装势力,像是江陵城之中每一家都有数百私兵这样的危险存在是不太可能的。
简单地说,就是因为成都是繁华热闹的地方,大家并不习惯刀光剑影的环境,大家都是文斗,不喜欢武斗,杀得你死我活的。
“当然是种田,”李承笑道,“吾身为典农校尉,本职工作就是种田,种田,再种田!”
大家互相看了看,没有直说,但眼神里都表示出来了不相信,什么田地需要十万人那么多?而且你说十万人都不止,可以更多,你要干什么呢?
杨汰想到了一个新的可能性,“李君为佃农校尉不假,但也是别部都督,”而且还是后军别部都督,后军一般是辎重和后勤保障,当然也会包含招揽新兵入伍,“难道是要招揽大军吗?”
这也是一个可能啊,李承能把庄子里只知道埋头种田的农夫带出来,如今样样都会,还上过战场,都拿了军功回来,说明他还是有练兵的能力的,而如今大战虽然结束了,可保不齐什么时候还要再起大战,提前筹备新军的事情,也是很正常。
说起这个事情,大家就不免皱眉,征战对于蜀中的大族们来说,实在是难以承受,之前诸葛亮用各种手段来逼迫大家出钱出粮食,没办法,卧龙先生的手段非常高超,方式方法也花样频繁,故此大家欲仙欲死不得不要投降。
大家不敢得罪卧龙先生,但是其他的人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具体的经手人,比如原来在成都县负责催讨各家钱粮的马谡就名声差了许多,李承的闹事也一定程度上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才有马谡去位,滚到穷乡僻壤去当太守的事件发生。
而现在又要说这个吗……张表不敢反对,他只是低头喝茶,犍为郡杨戏反对,“汉中之战才打结束,蜀中百业凋敝,如何能够再起征伐之念?吾以为还是保境安民为上!”
“自然不会征兵,”就算是征兵,也肯定不要你们各家奴仆当兵,这些人如果从军,到底日后是听谁的命令?“吾说了就是种田。”
李承也懒得理会这些人信不信,“诸位都是蜀中年轻俊才,如今的大争之世,大家要如何决断?这可不仅仅是一人之事,更是关系到家族的千秋事业呀。”
很多时候,选择大于努力。
他也不多说,只是和众人一起喝酒,远处的廊下正在徐徐吹动笛子,舞姬们在隔着雨帘悠然起舞,
“春雨润无声,
桃花映润重。
笛声穿林过,
幽韵入心中。
风拂香满径,
水绕翠微浓。
一曲春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