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对,豪门世家们对这个不算感兴趣,他们有源源不断的任何资源可以享用,不用和外面的人进行交换,除了一些奢侈品外,压根不需要货币。
如果接下去整个蜀汉的经济情况趋于稳定,在短时间内不需要大量的物资,特别是不需要粮食的情况下,顺丰号应该要承担起更多的“社会责任”,要拒绝在大额合同之中以实物作为交易了。
李承想了很多,在都江堰花了三五日时间,才把各样的东西给思考清楚,也理顺了思维,顺带着把左近各处的士族还召集起来一起聚会了下,春日渐暖,雨水滋润,万物复苏,又是生机勃勃的一个季节。
蜀中地气颇暖,虽然烟雨甚多,感觉微冷,但,枝头的桃花都已经含苞待放,这一日,受了张表的邀请,李承再度到了张家里做客。
今天的主题是赏花,张氏的庄园庭院之中有别院一座,成都天气较为潮湿,此处设置了高脚,挑空而建,如此的话,不受地上寒气滋扰,而且因为院落位置甚高,庭院之中种的两棵桃花,反而靠的更近,粉嫩色格外看得清楚。
桃花树枝横斜,花朵之上还带着微微的雨水,娇艳欲滴。杨柳风带着檐下的风铃在微微吹动,院子之中还养着一缸红色的小鱼,水面有着青色的浮萍,鱼儿穿越其中,悠然自得。
李承靠着栏杆看了看,赞许几句,又问张表,“这一次所来,和上次所居的龙泉驿别院,又不是同一个地方,伯达,到底有多少处这样的庄园?”
“大概有十多处,”张表老实说道,“大部分还是为了种田而将围起来,故此,多建了一些,方便家中人来巡视。”
软席上触脚生暖,显然是安排了火龙于地板下,各处仆役侍女等都等候站立,所设的桌案、屏风、香薰铜炉,都是非常华美贵重,李承算是见过世面了,但都觉得,此处奢靡的程度,都已经接近魏王宫的风范了。
当然也不仅仅是奢靡,豪华再加上极好的景致,才是上佳的配合。
“浪费,浪费!”李承摇摇头,转过头来朝着众人笑道,“伯达兄有几个身子,这么多庄园,都能住得过来吗?”
“况且,的确也靡费钱粮!”
“都是家中仆役所修建,无需钱粮,”张表伸手邀请李承入座,“将军请入座!”
巴西郡程祁、巴郡杨汰、犍为郡杨戏,一并前来了,这些人都是本地士族的翘楚人物,素日里和张表关系交好,今日特意前来和李承一会,也是想要来借李承的人去各自家中教导耕种,不白邀请,还要给钱。
这个事情李承当然满口答应,刚好把梁磊他们都打发了过去,一来赚点外快,二来看看他们家中情况如何……第三么,顺带着如果能够帮助解决一些婚配问题,那就是更好了。
“此处寒舍可入将军青目否?”
“景色绝佳,奢华低调,比起中原,气象更胜,伯达兄太夸张了,怎么是寒舍。”
“在下愿意将此处宅院房舍和田地,这个庄园,”张表伸出手来一展,“一并赠给将军,如何?”
杨戏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张表在搞什么?庄园算不得什么,可这里头的土地,是实在贵重啊,要知道掌握在官府手中的官田,都没有多少。
不敢说任何一个世家就敢拍胸脯说自己所拥有的田地要比官府的还多,但是根据大家伙的判断——各家实际所拥有的,除却自己家族内嫡系人物,外人是一概不清楚的。
但是可以保证的一点就是,随机在蜀郡之中抽出三五家大族来一起总的算面积,大概率要比成都县所掌握的官田,要多得多。
张表就算是要感谢李承的授课之恩,也不必如此吧?送一些侍女或者仆役也就是了,真的要送田地,可以在显眼处单独的没有成块连片的送一些就是了,何必要拿出来这么一个成建制的庄园呢?
这么大手笔,张表想要做什么?
李承微微一笑,拱手谢过,“多谢伯达兄,只是吾家内无有什么人手,如此巨大的庄园,吾也无人可以打理,反而是造成负担,难道还要吾来亲自打理种田不成?多谢美意,只是不用了。”
“此乃是小事,一应奴仆婢女等,都随庄园奉上就是。”
“吾家接下去不用奴婢了,”李承笑道,“故此也不会破例再受此礼。”
李承压根就没有提起什么礼物太贵重、所以不能收的客套话,他直接就说不要,就算是把这个庄园连带着田地和里头干活服侍人的都送给自己,都是不能要。
梁磊等人也在下首较远处坐着陪筵席,现在他们不算是泥腿子了,而是正儿八经军队的军官,这时代文武殊途的歧视链并没有完成,梁磊等人虽然不见得能够插得上李承张表他们的说话,但是也有资格坐在一块了。
张图正在有风度但是又十分抓紧的开始吃东西,而梁磊好奇听着这些人说话,听到李承马上拒绝了张表的送礼,他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子自己的大腿,又悄声对着苗乙说,“大郎怎么就不要?”
这个庄园方圆数十里,都是上好的肥田!大郎不喜欢住,叫大家伙住不就好了?刚好可以把江陵飞鸟庄的家中老乡,都一起带来,这里的日子可是比老家要舒服多了。
张图怕上面的人听到梁磊的嘀咕,于是忙敬酒,“别胡说,大郎从来是不小气的,但也不是贪财的,必有妙计。”
张图后半句没说,最近看着大郎的行事,似乎有想着要搞一个大的试一试,那么在他这样的人眼中,一个庄园,真的是太小得不能太小了。
“继之家中无有奴婢?”张表奇道,“那家中事务,该是哪些人来做?”
“飞鸟庄的袍泽之后,若是愿意的,可以来我家当差,吾管吃管住,还管着他们读书做学问,”李承解释道,“等到过几年,学得差不多了,就让他们回家,他们在吾家中要干活,自然吾也会付工钱给他们。”
这倒是一个新的方式,众人只觉得新鲜,当然,朝廷在律法上早就消灭了卖身奴隶,决不允许任何一个自耕农的家庭卖身为奴,彻底消除所有人身属性,大汉朝廷,从皇帝到各级的官员,一概支持的是李承说的这种支付工钱,以多少时间为限的用工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