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如此事情,群臣无不流涕,诸葛亮于是再三请求:“夫汉者,高祖本所起定天下之国号也,大王袭高祖轨迹,亦兴于汉中也,如今天子授大王符诏,瑞命符应,非人力所致,不可再推却,如此的话乱了天命,又有磨难。”
刘备这才答应了群臣之情,向北三叩九拜,全过了原本的君臣之礼,于山呼万岁之中,成为了皇帝。
建安二十五年已经马上到头,不合适马上改元,于是议定好第二年开年就改年号为“章武”,看过黄道吉时,周群和张裕还有几个大儒一同敲定了第二年四月丙午日是大吉之日,刘备就在武担山筑台即位为皇帝。
“章”有彰显、昭示之意。刘备以汉室宗亲的身份称帝,年号中的“章”字意在彰显成都政权的正统性,表明他是汉室的合法继承者。
“章”也指文采、礼乐,象征刘备重视文治,希望通过礼乐教化来治理国家。
“武”更不必说了无论是武德还是武力都表示刘备绝不会坐视不理,而是必须要报仇雪恨,彻底攻灭曹魏逆贼。
曹魏给刘协的“山阳公”是一定不能用了,这是违反道统法则的,是伪朝给的,大汉正统不能再用这个。
故此刘备坚持遥尊刘协为“太上皇帝”。
当然如果要仔细较真,刘协反而传位给刘备这位皇叔,而刘备又要尊刘协为太上皇,辈分之间,感觉似乎总是不太对劲,但事急从权,大家思来想去翻遍了典籍,的确也找不出什么旧例。
如此的话只能是含糊一二了,还好,这个传位的密诏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真的除非那些死硬内心一直反对的,其他的人也都服气了,要比这个更靠谱的传位法则,就是刘协亲自驾临成都,告诉大家。但这个显然不可能,有传国玉玺盖章的皇帝亲笔所书,大家自然就服气了。
佑汉将军李承,基于最近几年的突出业绩和个人独特魅力,成为了成都城内的顶流。
他作为荆楚新崛起的“凤雏”,带来的不仅仅是荆州的安然无恙,更是咬下了江夏郡的一大口,拿下了襄阳城,更是保证了两家继续和好不至于亲者痛仇者快,最后实在是震惊世人,干下如此大胆之事,于许都之内周旋二曹之间,不仅全身而退,更是带来了天子传位于汉中王的好消息。
还有他嫁姐的那些典籍秘藏,随手送给参加结亲众人的回礼,也是纷纷于城内造成了许多传闻,大家都在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对于他身上的那些官位,倒是一时间都忘了他才十八岁,就已经拜为将军了。
正旦无有什么大事,也就是吃吃喝喝,本来是要和亲友之间串门子的,但是李承这几日都是不见客,只是跟随潮流,相熟并且打过交道的各家送帖子去表示下正旦祝福。
过了年,到年初三的时候,许游就迫不及待上门拜见,要来找李承,一来拜会二来商议事务,恰好关平携带李梦也于今日回门,两边凑在了一块,于是李承就和关平一起见了许游。
许靖前些日子挺配合李承,其中除了有简雍代为奔走的功劳外,其余的事情,李承也明白了不少,但是详细的事情还需要再谈一谈,讨论讨论。
许游没来之前,关平提出来了之前的困惑,就是那一夜刘备来访的时候李承所问的问题,“为何二弟要问陛下,要复兴前汉,或者是后汉?”
“前汉是要抑制豪强,抑制兼并,与民休息,轻徭薄赋;后汉是和豪强共享富贵,不抑兼并,对于老百姓而言,田赋和口赋都在增加,前汉的良家子消失不见,这不是因为战争的失败,而是因为土地没有了。”
汉代对于豪强的打击是非常猛烈的,西汉初期,尤其是汉武帝时期,采取了严厉的措施打压地方豪强,以防止他们威胁中央集权。汉武帝推行“推恩令”,削弱诸侯王的势力,把诸侯国一再切割,并且经常以上交来的黄金成色不好推定诸侯国们藐视中央,然后把他们的封国给免除了;同时通过“徙陵政策”,将豪强迁至陵邑,削弱其地方影响力。
五陵年少争缠头,说的就是这个政策所遗留下来的五陵豪强后代们。
此外西汉王朝通过“限田令”等措施,限制豪强对土地的兼并,保护小农经济,当然所谓的抑制兼并,那也只能是存在于一段时间,但是到了东汉,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抑制兼并就连提都不提了。
刘秀作为开国之主已经是权柄最大的皇帝,他也知道土地兼并的危害性,想要开展度田——清查土地和人口,来防止豪强隐瞒田产和逃避赋税,但是遭到了豪强们的剧烈反对,在河南河北等地,不少人已经开始暴动,杀害执行政策的官员。
刘秀无可奈何,也只能是停止了度田的政策,如此的话,后面的皇帝也就不可能再坚持下去了,皇帝身边的外戚自然不必多说,官吏选拔的制度是“察举制”和“征辟制”,这两样方式选拔官员,使得豪强士族逐渐垄断了仕途。
李承也就是在江陵,如果是在黄巾起义之前的中原任何一个地方,就靠着守门小吏的身份想要出人土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而汉末的乱局,也是因为地方豪强实力太过于强大,地方离心主义太多的缘故,不然那么多诸侯怎么来的?还不就是地方豪强起来的,那么多四世三公,在地方上就是土皇帝。
“陛下从战乱之中出身,见过了人世间如此多的惨剧,”关平唏嘘,“自然是不会想着地方豪强再过于强大。”
“而且论起酬功和安抚士族大家之心来说,陛下也没有曹丕来得更爽快,”李承笑道,“中正制,大官的后代继续为大官,庶民的后代还继续为庶民,奴隶的孩子永远做奴隶,此事谁不心动?谁不拥护?谁会反对?若是换做了大哥,你会喜欢吗?”
关平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其他外人在,只有丁奉在打瞌睡,于是他也实话实说:“吾若是后代也永远为将军,如此当然是最好的——自然吾也知道这个不该如此,授官任职该是从能力来说,而非是,非是……”
“血缘?”
“是,就是这个!”
关平还是很坦诚的,谁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发生阶级滑落的风险,家族也面临分崩离析不再有往日荣光,这是人之常情。
“故此,曹丕那边的条件太好了,不能够和他们再争夺什么士族之心,简单地说,那些人是指望不上了。”
“那么继之的意思,陛下是否要反其道而行之?”
“抑制兼并,而非是要消灭豪族,”李承笑道,这时候黄舍来报,说是许游拜访,就在门外了,李承挑眉,“万事都不可走极端,曹丕如今为了安稳人心、为了大魏的帝业可以永固,故此让出去了那么多的东西,日后必然会遭到反噬,而于益州这里,吾还想着要恢复到前汉的事业来的,这一点,陛下是有想法的。”
这个想法和李承的是不谋而合,“但汝又要见许游?”这个东州派的年轻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