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大郎一起,大概还是要种田的,”张图说道,“大郎是典农校尉,接下去肯定要接大王交代的事情,大家伙都是大郎的亲兵了,那么当然还是要种田。”
“种田也好,”梁磊拍大腿笑道,“大家一起种田,再训练,日子倒也是逍遥,而且又有大郎安排的好吃的,喝点小酒,实在痛快!”
丁奉没事的时候就是睡觉,这是他养身的独特办法,今日被拉着吵醒,心内正是不痛快的时候,听到大家都可以去过安稳日子,却是冷笑连连,“大郎不会清闲下来,也不会过安稳日子的,若是真的如此,汝等还一起来成都做什么?”
“在飞鸟庄继续当种田的农夫不就好了!”丁奉大放厥词,这个时候他的预言命中率甚至超过了李承,“跟着大郎,安稳是不会有的,必然是跌宕起伏,十分刺激!”
“绝对刺激!”
赵襄到底是没有李承那么地大胆,李承可以藐视天子威严,也没有把这个大统的事情不当一回事,但她绝不敢在这上面胡乱写什么,她拿到了此物就安排好侍卫们保护自己,违反着宵禁的命令,坐着马车迅速到尚书台,目的就是找诸葛亮。
诸葛亮刚结束和杨仪蒋琬等人议事,其余的书吏们正在收拢案上的文书,赵襄就冲了进来,她不看旁人,也不畏惧任何人,就直接进来拜见,“有要紧事来告诉先生。”
“汝不是参加坦之的婚礼吗?”诸葛亮笑道,“怎么今日还有空来吾这?”
诸葛亮单独见了赵襄,没多会,诸葛乔就被叫了进去,“速速通传诸位要臣,快!有紧急之事要商议,速去!”
杨仪蒋琬等迅速行动,诸葛乔进来复命,“各自都已经通传了。”
诸葛亮点点头,他再吩咐诸葛乔,“伯松,速速安排好各色礼物,许王傅和尚书令刘子初,会替继之向子龙将军提亲。李家和赵家的联姻,必须要在这几日就敲定下来。”
刘子初就是刘巴,同样也是海内名流,他和许靖都是德高望重之人,为李承出面提亲,足够彰显李家的身份和尊贵,更能表示出对于赵云之女的尊敬。
听到这个似乎不怎么靠谱的命令,自己的父亲居然管这样的闲杂事情?诸葛乔微微吃惊,“此事未免太匆忙了罢?再过四五日就正旦之礼了。”
自己的父亲应该不是轻重缓急不分之人,叫这些重臣前来,难道是商议李承的婚事?太离谱了罢?
“此事非常要紧,非如此,不能定继之之心!”诸葛亮摇摇头,“汝速去,也要把此事也告诉继之,让他放心。”
诸葛乔带着好多疑问出去了,但是他还没有什么胆子敢置喙诸葛亮的命令。
诸葛亮的面前摆放着那张破旧泛黄的白色绢布,“凭借此物,继之若是于之前刚入成都的时候拿出来,日后主公正位,他的功劳足够封关内侯!为何他起初不拿出来?”
而现在看来,就仅仅是一个别部都督典农校尉,加上佑汉将军的虚衔,实在是太委屈了。
现在的话当然就清楚了李承为何这么做,完全是在许都虚与委蛇,和曹操曹丕等反贼周旋,忍辱负重,这才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拿回到了成都。
没有此诏书,群臣的劝进太流于表面,虽然人人都参加了,恐怕还是要被人嗤笑;而有了此物,群臣的劝进才锦上添花,名正言顺,才不是一句空话!
“君择臣,臣亦择君,”赵襄回道,“未知道蜀中虚实,他不愿意拿出此物作为邀功。”
“奇哉,奇哉!”诸葛亮叹气道,虽然是叹气,可他的神色已经轻松了许多,眉心本来的忧愁一扫而空,“此物,足够抵上千百万种祥瑞,自此,大王即位,名正言顺,天下再也没有人敢置喙于此事了!”
“只是可惜没有传国玉玺亲自带来。”赵襄惋惜道。
“不可如此贪心,”诸葛亮笑道,“若是玉玺带着,继之就算是有通天变化的好手段,也是逃脱不得。如今之事已经够圆满了,不可再度渴求什么。”
他对着李承的能力感受到了十足的钦佩,“此人,才干了得不说,内心坚定,绝非是寻常人能比的,许都的花花世界,他竟然丝毫也不留恋?”
曹操的威势,他不是没有感受到过,那样暴虐的人物于一侧虎视眈眈,环顾左右都是敌人非是友人,能够逃脱已经很厉害,更厉害的在于他敢于如此行事,绝非是一句大胆足够能够赞美于他的。
“襄儿此事处置的很是妥当!故此吾要迅速定下和子龙将军的婚事,”
诸葛亮心情极好,也开起了赵襄的玩笑,他本来就是颇为爽利之人,“若非是眷恋于汝,又怎么会舍弃曹孟德的公主呢?主公本来要给汝封爵,接下去只怕是子龙将军再怎么推辞谦让都是不成了!”
从安抚和拉拢李承的角度,都必须要重视赵襄,这就是等于重视李承。
“继之要让汝来写此诏书,意思吾已经尽数懂了,请他放心就是。”诸葛亮笑道,“继之真的有奇人风范。”不仅没有看不起赵襄,反而作为礼物让她来交给了自己,这样的话,无论是自己还是主公,都必须要承情,承赵襄或者是赵云的情,这样的话,对于赵家又可以多一层照拂。
“先生请诸位要臣前来,可是要和他们商议此印玺如何用吗?”
这是汉中王国比较好的优良传统,凡是重要的大事,重臣们都会一起商议,大家商量出差不多的意见出来,再按照众人形成的一致意见来办,有空白诏书在这里,大家只要定下来怎么写就是了。
“不,”诸葛亮摇摇头,“人多口杂,人心不一,若是大家都知道了此物原本乃是空白,又要平添许多事端来,到时候谣言再起,反而不美,此事吾自为之。”
空白盖着传国玉玺印章的诏书,必须要让他具有完全可信度,那就是不能有空白。
等于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认为,这就是天子亲自所写之传位诏书,由李承穿越千山万水辛苦而来的。
他凝神,提笔慢慢写下两行娟秀有劲的隶书:
“国步艰难,社稷倾危,曹贼篡逆凶残,非是天下之主。皇叔、汉中王备,承继汉室大统,以安天下。”
诸葛亮从来不是一个谨小慎微十分遵守规矩之人,他会做突破性的事情。
“此事,吾还要亲自谢过继之,”诸葛亮点点头,“也要谢过阿襄,非是汝二人,荆州难以保全,大王正位难以众望所归。”
“继之的差事,吾会亲自过问,请他放心——哦不必了,”诸葛亮似有所悟,“他必然看不上这些。”
“继之还是喜欢的,”赵襄现在其实也知道了李承的想法,如果不能够对于之前他所获得的功劳有一个明确的肯定,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就把这个东西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