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军师问起,将军可言明,乃是吾提议,”李承笑道,“正如和将军所言,吾非求什么一己私利,而是要为了荆州的事业着想的,无不不可对他人可言。”李承是不在意诸葛亮是否知晓的,或者李承认为,自己的行动和话语,在蜀中不可能不被诸葛亮发现。
赵襄受教于诸葛亮,诸葛乔还时常在自己身边晃荡,至于关平,他应该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
至于说李严等人认为想要阻拦孙夫人入成都、对于自己的弹劾表达不满、甚至暗戳戳提议要将赵襄送入太子府中,这样的事情,都是私人过节,李承是坦荡君子,行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怎么会因为私人的小利益而坏了大局呢?绝对不会的。
李承绝对是出于公心,才会提这个建议的。
阻击李严,许靖不会有反对的意见最多保证不啰嗦,实际上许靖并不是刘备最亲近的臣子,他对于刘备等人并无太多影响力。
而其他之人,那李承一时半会也顾不上了,各自都有各自的能力,也有自己的势力,各凭本事。
李承不仅是给糜竺提供了一些建议,更提供了他所能做到很多的帮助,关平的意见,刘备一定会听,这等于是表示荆州军会为糜竺背书。
要知道关羽是素来看不起糜家兄弟的,这一个事情或许会因为糜芳的捐躯而有所改观,但绝不会主动就来盘算这个位置,同意让糜竺继任。
李承也表明,自己和诸葛亮那边,并没有存在什么合适的渠道来说明此事,所以这个事情,需要糜竺自己去办。
糜竺盘算了一会,就瞬间下定了主意,“多谢继之提点,哎,”他半是遗憾,半是高兴,“吾如此大的年纪却好像白活了一般,每日就是盘算着钱粮如何,却没有跳出本来的位置来放眼于未来。”
“将军只是需要在下提醒一二就是,”李承朝着糜竺拱手,“那吾就等将军的好消息了。”
李承也不耽误时间,迅速回到了现场,酒席之上已经摆上了许多新鲜菜肴,大部分的人都未见过,觥筹交错十分热闹,关平又出来敬酒,大家虽然起哄,也知道这时候是迎亲之礼,而非是正儿八经的婚礼,故此让他喝了三杯,也就轻轻放过了。
等到了午后,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李承才扶着李梦出了门,上了马车,李朝所派来的侍女们一同簇拥着车驾,关平骑着马率先带着离去,礼数这才是完结了。
众人各怀心事,有些人很想和李承交谈什么,但今日乃是最忙碌的时候,大家都很识趣,没有叨扰什么,于是纷纷离开,各自还带了李承的贺礼而去,用不了多久,整个成都城内之人都知道了,新的佑汉将军李承,学识惊人,不仅是拿出来了珍贵无比的书籍作为嫁妆陪嫁了出去,更给所有的人,提供了一份各自都非常喜欢的大礼。
给张裕的是《焦氏易林》,这是汉焦延寿所著,是对《周易》的扩展和注解,增加了更多的占卜辞和解释,刚好给他有用。其余的要不是前朝的古籍,要不就是当时大家的著作,这些都是李承从许都之中的府库看回来记住默写出来的,礼物各有特色,人人都喜欢。
只有糜竺没有,不过他压根就不在意这些,他身子胖大,不方便骑马,这一次返程就直接坐车了,等到关家这边忙碌完毕,他才于星夜之中返回,适才因为李承的提醒和建议,他已经和简雍等人大概说了一二暗含的意思,简雍虽然有些吃惊,但表示,愿意支持糜竺来争取这个职位。
马车摇摇晃晃,糜竺闭着眼盘算了一会,“这个李继之,难怪会让大王如此喜欢,又让军师如此看重,真是不同凡响,不同凡响,绝非寻常之人啊。”
“大人这是怎么了?”糜威很是好奇,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何这半日开始有些忧心忡忡,又精神抖擞?
糜竺摇摇头,“汝不要去荆州了。”
他本来打算让糜威去江陵,协助糜信继续操办顺丰号的事情,虽然这是糜信私人的产业,糜竺也没有要侵夺的意思,但顺丰号和糜家商行的关联系可以很好,无论是商道还是船只或者是商队,都可以共用.
他本来想着一起合作的,但是现在,他显然认为,糜威不需要去了。
“这是为何?”
“吾要前去江陵,”他告诉了自己的儿子,“静极思动,李继之说的不错,我也要动一动,为主公出一把子力气了。”
“威儿去跟着李继之,不是盯着他——而是跟着他做事,学一学他的本事。”
糜竺当机立断,他和糜芳一样,都有很强烈的危机感,不仅仅是因为恩宠这一回事,更是在于家族的兴旺,也需要找到新的途径去维持下去。
“和三弟一样吗?”
“是,他必然要大用,但是他的人不够,”糜竺一眼就看出来了李承现在的弱点,“虽是士族,可到底是寒门,家族势力一概没有,只有那些屯田兵,打仗还可以,其他方面绝对帮不了忙,而如今荆楚士族的人物,大部分都比他年纪要大,又怎么会汇聚于其身侧?”
这太丢份了,虽然李承位置已经够高,但论资排辈在任何时候都是存在的,就算是刘备的团队不怎么讲究,也是很难例外。
李承绝对需要年轻人一起来帮助他完成差事、任务和梦想,而且非是一般的人数,必须需要非常多,糜威似乎明白了什么,“难怪那许尚飞,靠着李继之如此紧密!”
“坦之和守约两个人,都不够,远远不够,”糜竺微微沉思,“汝明日就来拜见,说愿意投靠之意,无论是给钱还是要人,汝一概答应,不必来问我。”
这个条件开得太大了,糜威暗暗咂舌,似乎是父亲刚开始见到汉中王的时候就是如此架势的,难道李承的地位也是如此重要了吗?但是糜家有这个投资的传统,糜威也就不啰嗦了,只是他觉得还无需如此,“其人真的若是有才干,也要看能否施展,如今军师还未见过他。”
没见过,那不就是意味着,未入诸葛亮的法眼?
“不见得,军师一定喜欢此人,不然不会给他如此高位而出使江东,而且前几日得授佑汉将军,此事难道汝以为,军师不知道吗?”
现在任何有关于汉中王所发出来的命令,一定是经过诸葛亮之手的,若是诸葛亮不同意,那是一定不会被发布出来。
糜竺又想起了前些日子得到的消息,刘循拿了刘璋的所有财产来找都中之人帮衬,竟然无人敢管刘璋的事情,而李承答应了下来,不仅办成,对于刘循的所有财产也无兴趣,对于钱财不感兴趣的人,是真的能够成大事的。
“荆州的事务再重要,也无需吾父子同去,”糜竺笑道,“汝就跟着继之去办事,记住,对他马首是瞻就可,关键还要再学一学本事,汝若是能够于益州再立一个顺丰号,吾糜家,真的是可保数代富贵了!”
李承喜滋滋得清点薛思所整理上来的礼单,“才过了两三日就又收礼,真是太不好意思。啊哟,”李承震惊于刘循的出手大方,“怎么又来了一个五进的宅子?如此真的太破费了。”
薛思无奈,“旧日他把所有的房产奴仆等都送给大郎,大郎那时候不要,这时候却是又看着很喜欢的模样,如此岂非是反复无常?”
“乱用什么词语?”李承非常满意地清点礼单,抬起头对着薛思笑道,“之前那是想要答谢吾的出力,挟恩图报,此非是君子,而今日乃是恭贺家姐成婚之贺礼,这是礼尚往来之事,不一样的概念。”
他又翻到了一张礼单,仔细一看,顿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奸笑,“这个……倒是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