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香是制作香料之法,”廖立笑着解释,“《青囊集》乃是那华元化的医书,听说里头有许多药方;至于说《天工》——”廖立摇摇头,“吾也不知也!”
天工,天工,这是何意?难道是有关于器械制造的东西吗?
两汉有专门研究和制作器械工具的衙门和专业官吏,蔡伦的造纸术、张衡的浑天仪和地动仪,都是在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才能够得以实现,耧车、翻车等农具也是在这个时代之中发明的。
两汉的士人还没有文武分得那么清楚,家事国事也都在关心,《天工》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家伙都是心痒痒的,廖立想要直接翻开一阅,查清楚到底是何内容,却被侍女们一缩手,都返回到了内院去。
其他的人脸皮很薄,也就不好意思再索要什么了,这是李家的嫁妆,旁人是不方便看的。只是心内实在痒痒,之前所知道的这些就已经很厉害了,接下去若是还有更令人震惊足可以耀世的内容,也不是不可能啊……大家若有所思。
关平朝着众人拱手行礼,大家恭喜连连,非常有眼色地让开通道后,又跟在他身后一同进了内院,这里面还是依旧肃杀无比,女兵们拿着武器于廊下列阵,那些刀锋看着金光闪闪,分外锐利,虽然都是巾帼,可看见威武不逊于寻常兵丁。
大家伙见到如此阵仗,不由得暗暗咂舌,毕竟感叹昔日在建业的大王心理素质真的很好,这么多刀枪的情况下还能够和孙夫人关系融洽,起码不至于撕破了脸面。
李承站在李梦的房外门口处,一样的华服高冠,见到关平进来,笑道,“好了,大哥,汝到了此处,这乃是最后一步,汝仔细听好!”
关平苦笑,“二弟,汝要好生饶过吾才是,吾这一趟迎亲,倒是比杀入江陵城还要辛苦多些!”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许靖拍手,“佳人再难得!想要成婚,本来就是极难,今日乃是继之最大的时候,汝还不顺从吗?”
关平朝着赵云拱手,“四叔在此处,还请做主!”
赵云微微一笑,“今日谁都要听继之的,汝叫‘四叔’也是无用。”
“简单的很,”李承笑道,“催妆诗献上来就是,不许代作!”
还好,这是规定动作,关平早就有准备:
“晨光映妆台,
佳人理云鬟。
红妆添锦绣,
玉面映花颜。
莫教良辰误,
速速出闺关。”
大家纷纷叫好,李承还不满意,又要关平再做两首,虽然不能代作,但张苞在边上帮忙捉刀了一首,也没人说什么,关平绞尽脑汁最后又现编了一首出来。
“妆成花月貌,
步出绣帘来。
玉手扶罗扇,
金莲踏翠苔。
莫教郎君久,
速速上鸾台。”
内院的房门这才打开了,关平入内,在亲朋们的见礼之下,将大雁交给了李承,侍女们簇拥着李梦出来,和关平一同朝着居于上首的崔夫人行礼,崔夫人非常满意,郑重交代了李梦:
“尔嫁于归,慎守闺房。
敬事舅姑,和睦兄弟。
勤俭持家,夙夜勤劳。
永保家宁,福禄无疆。”
李梦再拜以表示收到了,崔夫人也交代关平:
“尔为新婿,敬事吾女。
和睦亲族,勤俭持家。
夙夜勤劳,永保家宁。
福禄长随,共享安康。”
礼成之后,新人先到后院去休整一下,所谓婚礼婚礼,那就是要于黄昏时候举行的,时间还比较久,关家在成都城内的赐邸,距离非常近,所以在女方李承这边,迎亲和送亲的队伍,也要有些时间在这里消磨一下。
众人各分主宾坐下,许靖和赵云、糜竺、廖立于上首住着,李承打横相陪,又做舞邀请众人落座,落座后,廖立最关心李承的嫁妆到底是什么,最后的那个天工之书,到底是记载了什么。
“倒也没有别的,”李承轻描淡写,“里头一些工具器械的制造之法,留给家姐传家之用。”
可有哪些呢?这似乎又没必要问了,李承都说清楚,乃是传家之用,传家宝总不好都告诉别人的。
诸葛乔今日也前来了,对于李承层出不穷而且都很令人震惊的学识,他已经见惯不怪,坐下来准备大吃一顿,可又被李承接下来的话给震惊住了,“群贤毕至,实在是寒舍无上荣光,今日吾无有之敬,也给各位准备下了一卷书,还请诸位不要嫌弃。”
哟呵,这一下子大家可都来了兴趣了,向朗得了《齐论语》之事、李朝有了郑玄的毛诗点评大家已经知晓,真的是投其所好,却不知道这一次又会给什么呢?
李承这么客气,大家伙不管是被迫还是心甘情愿来的,都一下子高兴了起来,虽没有上酒菜,气氛就足够热络了,张图入内,凑在了糜竺之子糜威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糜威微微一愣,朝着李承看了一眼,随即起身到了糜竺身边也说了几句。
糜竺的长相和糜芳比较相似,只是身材更胖大一些,稍微走几步就容易喘,他正拿着耳杯喝茶,侧过头听着廖立在长篇大论说自己个是如何和李承相见相识,又和他青眼有加的故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听到了糜威的禀告,不动声色放下了茶杯,慢慢起身,“请更衣。”
李承身为主人,于是起身带着糜竺一同出了此处厅堂,虽然是李承找了糜竺,但糜竺还是很温和得先开口了,“吾弟身后之事,多谢继之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