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薛思给李承换了衣裳,又系上了青釭剑,“是小心一些,不要真的成为了什么天算真君——五仙教已经流传了开来,说大郎乃是仙人转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又说大郎也很懂神算,万一张南和他们被大郎驳倒,恐怕这个名声就要成真了,大郎还是要当官的,方术上的东西,要少沾染。”
“什么天知地知?”李承恼怒说道,这些道士们,这个张清要做什么?“五仙教的人,简直是在危言耸听!”
什么时候要警告一下他们,再闹这些玄虚,自己什么时候落得和那于吉一样的下场可不妙,乱力鬼神那只是在于传说,现实之中有人真的是鬼神一般的话,是很难继续下去的。
李承出了门,见到了诸葛乔,“那些人在那张南和府上?”
“费公举和周仲直二人。”
“荆州或者东州人之中,谁和这些人关系好一些?”
诸葛乔微微思索,“牂牁太守向巨达,精通儒学,和费、张等人关系甚好。”
“可在都中?也一并请来。”李承毫不客气地指挥诸葛乔,“还有许王傅。”许靖也要拉过来,不是垫背,但可以作为见证。
“继之要做什么?”诸葛乔狐疑地望着李承,这个人到底是要劝说张裕息事宁人的,还是要闹事,把事情闹得更大?
“今日既然辩论天命,就不能够只有本地士族之人参加,”李承本来想着如果时间合适充裕的话,最好来开一个大会,放在明面上和大家伙掰扯掰扯,但来不及的话,就这两个得了,“荆州和东州的知名人物,都应该前来。”
向朗和许靖,一起来讨论讨论这个事情,是比较合适的。
诸葛乔有些不满李承的这个认定,“荆楚士族,吾家大人乃为第一。”
言下之意就是该请诸葛亮前来主持此会才更好,他来代表荆楚士族更有说服力,而不是牂牁太守向朗。
“军师绝非是荆楚士族一家,”李承说了非常隽永的一句话,“而是为汉中王之表。算了,”他摆摆手,“和汝这样的黄毛小子也说不清楚,伯松不是在吗?汝就是军师的代表了。”
“李继之真的去了张南和那里?”诸葛亮从案牍之中抬起头来,眼神依旧是明亮锐利,意气风发,“居然会如此听命吗?”
“孔明不识得此人性子,此人才高绝伦,待人和气不假,最值得称赞得是,其人从来不避事!”
“是不避事,”诸葛亮笑道,他一边和廖立说话,一边从容不迫地在处理公文,时不时还要找来蒋琬杨仪等谈论一些细节,“但其人,也绝不是说随便就能干事的,今日吾特别惊讶,其居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来。”
诸葛亮当然探究过李承的来历,来历不明,但家世是清白的,这一点毫无疑问,根据他所知道的李承这几年办理的事务来看,很有才干,这一点诸葛亮也不否认,但是李承在办事之前喜欢提条件,这点来说,诸葛亮是特别惊奇于今日,李承居然没有提什么条件。
“孔明原本准备好了什么东西给他?”
“蜀中士族的归顺之心,此心,让他来献给主公,最是合适。”诸葛亮笑道,“不过这不是吾准备的。”
“难道是官位?”
“官位也非是吾能给的,此乃国家之公器,吾焉敢私相授受而欲让人感激于私人焉?!”诸葛亮微微摇头,“吾听闻其在江陵时常和士人相会,谈论国事和诗赋,冬去春来,天时要好,此事,吾也愿意参加。”
廖立抚掌,“此为风雅之事,汝号卧龙,继之又得庞德公亲口认可为‘凤雏’,若是一旦相会于雅集,只怕是两川和荆襄士族都要轰动了。”
这样的话题人物一旦相会,就足够博人眼球了,至于说讨论什么内容,那是另外让人更惊讶的内容。
而且这样的举动也蕴含了一个重要的认知,昔日李承在飞鸟庄之会,是糜芳赞助的,目的是为了拉拢荆楚士族,后期也的确做到了,李承不搞那些月旦评之类的臧否人物的套路,反而是以文会友,让人期待每次的聚会。
毕竟点评别人,总是免不了要说坏话,但是写文章作诗就不会了,发表出来让圈子外面的人都可以知道,流传面更广一些。
而诸葛亮能来李承的这个场子捧场,对于李承就是最大的肯定。
廖立马上就要起身告诉李承这个好消息,让他也努努力,一定要办成今日之事,起码这个张裕要低头认错才行。
诸葛亮却请廖立不必如此匆忙,先问了今日之事,又拿过了廖立所带的农书,他只是看了几页,就迅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这!”
李承所编的这本书条目纲列十分清楚,“选种”“育种”“施肥”“除草”“套种”“天时”“肥田”等一条条罗列,让人看着十分惊心,诸葛亮微微一翻,就已经动容,他迅速让蒋琬等人杜绝外面一切信息,不许闲杂人等进来打扰自己。
“此人难道真的乃是农学传人吗?”诸葛亮堪堪看完几页关于育种之法,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公渊,可见其之双季稻,绝非是凑巧发现的!”
春秋战国,百家争鸣,其中就有农学一家,代表人物是许行,他的事迹并没有特别多,许行的思想只是在《孟子·滕文公上》中有所记载。当时,许行带领弟子来到滕国,希望实践自己的理想社会。他向滕文公提出“君臣并耕”的主张,认为统治者应与百姓一同劳动,反对社会分工。
孟子对此提出了批评,认为社会分工是必要的,统治者治理国家、百姓从事生产,各司其职,才能维持社会运转。孟子用“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观点反驳了许行的平等劳动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