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也让廖立起了一些新的心思。
“继之足智多谋,为吾想一想,此事可为否?”
“大王可有意向之人了?”
“或许是那李正方,也有其他人,”廖立冷哼一声,“其人心思深沉,才高气傲,目中无尘,不是和继之这样好相处的。”
目中无尘……您说别人这个形容词合适吗?好像你廖公渊也是这样的人么,难道是同性相斥?
“廖公的资历和大王的信任,无论是治中从事还是南郡太守,都是当得的。”
黄舍带着他的几个小童一起来端酒上菜,崔夫人带着这些受了李家教导的小孩子一起到了成都,如今在家中充当仆役,空闲的时候读书练武,也算是减轻了庄子里各自家中人的嚼用,李承也说明清楚,绝非是要收他们为奴,这样让大家伙都放心。
李承和廖立对坐,给他斟酒之后,组织语言慢慢说道,“只是有一样不妥当,廖公也是荆州人,潘濬潘承明前车之鉴,大王或许不在乎,其他的人,也不会再安排荆州人再来此处了。”
廖立拍膝盖叹道,“吾也是知道如此,故此未曾毛遂自荐!”
潘濬的投敌叛变其实给荆州士族一个比较大的打击,“尚书郎蒋公琰乃是潘濬表弟,因为此事几次和军师请辞,而且主公对于此人昔日也颇有微词,眼下更有不悦了。”
平定益州后,刘备、诸葛亮等人出巡至广都县时,发现蒋琬令政务不理,且沉醉不醒。刘备勃然大怒,要将蒋琬加罪处死,诸葛亮劝刘备说:“蒋琬是社稷之器,而非百里之才,为政以安民为本,不以修饰为先,望主公明察。”刘备素来敬重诸葛亮,于是将蒋琬免罪,但还是将其罢免。
“士族之间,同气连枝,如今也有了影响。”廖立叹气道,“公琰或许要离开尚书台了。”
蒋琬作为日后蜀汉四相之一,现在离开中枢去地方上扎根基层,体会民间的疾苦,是很合适的。
蒋琬只是顺带着被廖立提一下,他更关心自己的这个想法能不能得到满足,但是李承也说了理由,他表示认可,“此事难道无有转圜吗?”
“廖公即为侍中,何必还远离成都?”
李承笑道,“李正方资历太浅,又是大王入蜀之后投靠的新人,他若是愿意去,倒也使得,毕竟他还没有正儿八经处理过地方的政务。”
他知道廖立喜欢听奉承话,于是特意还多说了几句,“荆楚士族之下,廖公乃是仅次于卧龙先生之第二人,如今的架势,卧龙先生马上拜相,廖公也要多为荆楚士族分担才是。”
廖立其实很缺乏基层的经验,昔日面对湘水之战的时候鲁肃来袭,更是弃城而逃,只是刘备宽厚不计较罢了。
从李承的角度来说,如果单纯为了顺丰号的生意做得更大,推举廖立他上去执掌荆州事务其实是合适的,或许都不需要分润给廖家什么利益,只要能让廖立玩得舒心不拿琐事去烦他,就可以了。
但谁叫廖立是李承的第一个伯乐呢?就不好说这些不礼貌的话了。
廖立的确自己也自诩才能仅在诸葛亮之下,听到李承此言眉开眼笑,“如此的话,吾还是留在蜀中更为方便吗?”
“是,大王马上就要进位,如今这个时候也不合适外出,另外,廖公也是侍中了,何必要去计较那些地方的职务呢?于吾看来,若是廖公有心,”李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虽然说是不喝,“日后九卿的位置,可以争取一二。”
“可大王还没松口。”
“主公会同意的,天子退位,大王难道还认曹丕为天子吗?”
当然,如果是刘备的老祖宗刘邦在这里,以他的无赖性格,能屈能伸,还真的说不定愿意投降,保持一个藩王的位置来和平猥琐发育,这样的套路,昔日在项羽那里就试过多次了,屡试不爽。
但刘备是反曹起家的,复兴汉室等于反对曹操,如果曹氏不再反对了,那么当然就失去了正义性和正统性。
只要是刘备称帝,那么三公九卿肯定是要分下去的,这也就是大家伙为什么一直要劝进的缘故,跟着刘备出生入死真的有理想的人不多,更多的也是想要荣华富贵的。
“若真能到九卿之位,不比在荆州差,”廖立原本是想图谋治中从事之职,再把李承一同带去,让他干活自己清闲,不过他也清楚,地方官的事务实在太过于烦杂,他是最不喜欢这些琐事事情的,而且李承的主意不错,“继之以为,吾该如何处置?”
“廖公大恩,吾无以为报,”李承起身,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厚厚的册子来,“此乃是吾从中原所带回的曹魏屯粮之术,自然,不及吾之种稻之术,但也可以作为借鉴之用;此外,吾观察蜀中天气和他处不同,若是操作得当,一年二熟简单,或许还可以再套种小麦或者油菜,吾之屯田术,于官田之中施展,还远远不够,需要位高权重,公忠体国之能臣来主持此事才好。”
公忠体国,这四个字更是让廖立眉开眼笑,他朝着李承敬酒,示意继续说下去,“荆州屯田事务,无需廖公担忧,那边有糜守约主持,一些荒田都在自己手中,方便的很,倒是蜀中这里,阻力极大,各人各家都不愿意改变原来的模式,此事,吾是推动不得的。”
“改变固执己见,实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