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胡乱没规矩惯了,昔日还很知道礼数并未越矩,不过李承自从经历了在许都的磨难,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昔日他一定还会要慢慢来,但是他体会到了政治的变化无常,就不愿意再耐心等待了。
这时候谈起了未来之事,玩笑之中更是带了许多温柔的情愫,室内的气氛变得暧昧了,薛思还在埋头整理两人所交代的东西,过了一会没有发觉什么,随口就先问赵襄一些安排,“今年的蜀锦多拿了三百匹,交给三郎那边,但也有要求,说价格要再提二成。”
“嗯?”薛思没见两人回话,抬起头来才看到两人含情脉脉对视,她微微愣了愣,但一下子却又明白了,她红了脸作为旁观者,倒是于边上害羞了起来,忙抱起了卷宗就急匆匆出去,就连这蜀锦怎么安排都没有问清楚,就逃开了。
李承执住了赵襄的手,只觉得摸到一块块的老茧,微微一愣,随即了然,这绝对是赵襄素日里辛苦练剑所留下来的痕迹,经过不断地刺杀砍戳,这个痕迹一定是会留下来的。
赵襄心细如发,于害羞之中察觉到了李承的异样,“继之兄以为,吾手,粗鄙否?”
“此乃是高招剑术之果也,非如此之物,焉能证明襄妹于江陵城之中诛杀贼将的大功?无此物,也不能证明,汝花了多少心血于剑术一道上。”李承笑道,“此乃是荣誉之事,怎么会粗鄙。”
两人正在含情脉脉,煞风景的薛思又于廊下禀告了,她假意咳嗽两声,提醒室内两情相悦的人们,“大郎,女郎,侍中廖君拜访,眼下已经进来了。”她的话语之中带着些许唏嘘和亏欠,她向李承可以发誓问心无愧,绝对不是自己煞风景,实在是有不速之客前来。
李承微微叹气,也只有廖立这样的狂人才会如此不讲礼数就直接闯进来,现在李家好歹也算是中等人家了,不讲礼貌的很少,但是廖立就是可以这样。
赵襄迅速起身朝着后头走去,廖立这人狂傲,有些时候开玩笑过头,说话不中听,又不好意思和他撕扯,避开最好。
这就是默契,李承起身自觉到了廊下来,见到廖立横冲直撞大笑而来,忙行礼缓了缓他的速度,留给赵襄一些空间和时间,“廖公大驾光临,吾不能迎接,实在罪过!”
廖立还是依旧的狂放模样,他进来说要喝酒,这大白天的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如何好喝酒?
李承无奈解释自己最近事情较多,不能够喝酒误事,要喝酒只能廖立自己喝,廖立又说要吃好吃的,这倒是简单,李承忙叫人去做,还好这些日子因为要准备婚事,厨下来了赵家和糜家的人帮衬,随时都能整治出菜肴来。
廖立开门见山,“汝还未上奏劝进,此事汝如何想的?”
他显然也听到了一些不同的意见,“费公举认为天下未定,曹贼未灭,还不到称帝的时候。”
“此事还是小事情,”李承不以为然,“只要是大王不要听这些人就是了。”
无论是做任何事情,都有很多的反对意见,若是都听蛤蟆叫唤就不种庄稼了吗?当然,费诗不是癞蛤蟆,他在劝说关羽受官和前往江东的事情上都出了力。
至于说劝进之事,李承还认为不到时候,廖立挑眉,“继之要和吾等一起上书?此事原本也是可成,”
他觉得李承如今还在都中倒是没必要那么急,但是他得到了诸葛亮的托付,先来问李承的意思,李承只要是愿意了,那就不在于什么时候,只是他还要提醒,“那蔡菁马上入都,携带荆州军民的奏表前来,而关坦之也是代表前将军之意来的,若是汝独自在后,恐怕不太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李承笑道,“吾乃是禅让使,”他把都中在建安天子之前所写诏书的事情仔细告诉了廖立,“论理来说,吾最后上书也是使得的。”
廖立很是吃惊,李承这个人真的是应运而生之人吗?他和王朗华歆等人一同参加了禅让之事,华歆为受让使,李承只是一介外臣小官,竟然也能够机缘巧合之中也当上了禅让使,他一下子敏锐察觉到了李承最有用处的地方,“如此的话,继之说什么,岂不是就是天命之言?”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天子最后到底是自愿还是被迫,到底是要禅让给谁,这还不就是李承一个人说了算吗!“曹氏果然为篡逆!”廖立拍手笑道,但是他又表达了可惜,“若是天子能够驾临此处就好了,天子不来,继之一人之言,还是差一些的。”
这里头就差一些合法性问题,这的确是头疼之事,不过廖立自以为摸清楚了李承的底牌,也完成了诸葛亮所交代的事情,心下高兴,于是又和李承说起了一些荆州的旧事,廖立对于飞鸟集很感兴趣,甚是叹息李承从自己离开之后才搞这样的雅集,害得自己没办法参加。
“这都是廖公之德也,”李承拱手致谢,廖立或许并不是这个时代之中最出众的人才,但他对于李承,的确是起到了慧眼识才的作用。
并且引发了廖化、习珍等人的好奇心,让李承能够顺利步入职场,此外,他能够在蜀中这里获得大名,也是在于廖立为他的鼓吹,这个时代之中,就算是曹操也需要许劭当年的点评才能够走红成名,李承这样的小人物要出人头地,扬名立万是真的很难。“廖公乃是吾第一位恩人,此事,承,万万不敢忘,必然有报效,不知道廖公有何所求?”
李承也怕廖立不高兴,让别人以为他是要挟恩图报之人,特别解释道,“自然,廖公乃是大王身边荣宠之臣,万事顺遂,实在无需吾来分忧什么。”
廖立已经答应了李承,要于那一日迎亲的时候充当女方长辈,他侍中的高位闲职,很合适来出席。
“继之多虑了,”廖立笑道,“吾和继之有话直说,今日前来,的确有一件事要问过继之,如今荆州无人主持政务,继之以为,吾是否合适回江陵?”
果然……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让荆州这里的官位继续空着的,荆州从事治中,这个实际上的荆州牧,就算如今的荆州只有五分之三的位置,那也足够位高权重,比起昔日法正的蜀郡太守还要厉害三分。
更别说,自从糜芳捐躯后,南郡太守如今也还是空缺,只是刘封代为执掌罢了,但是刘封也马上入都了,他身为刘备的义子,年节要到请安问好,也是寻常之理。
再加上那些各郡的长官或者战死或者逃跑,都有不断的官职要更改,有些在军事作战之中发挥作用的,直接也要改成武职,特别是江夏郡还有襄阳这两处,都要安排将军级别的武将来把守驻扎防御曹军,这些都要安排人。
地域的宽阔,就是能够更从容许多,半个荆州还在手上,调度官员的空间就比只剩下益州一处要舒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