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地面,吾以为起码还要三年,”李承伸出了三个手指头,比了一个“OK”的样子,“荒地开发出来,不仅是收支平衡更要略有盈余的时候,如此再累积一年,才可以动兵。”
而且这个动兵,李承认为,绝非是再要单独行动了,现在的荆州地盘更大,压力也就更大,如果真的要作战,那必须要江东也一起作战,如此的话,荆州军才能够安心北上,非如此,只怕是无论是谁,都要担心再度被狗咬。
他的家中早就准备好了各类地图,特别是荆州北部地图,那是跟着大军两次作战亲身体观察而绘制非常仔细的,山川水文官道等。
李承和关平一起盘膝坐着,就这样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在荆北地图上指指点点,“从宜城再到江夏,这些地方沼泽甚多,但只要用人慢慢开荒,修建堤坝,效果会逐渐起来的。”
刘属荆州因为只是占据了半个并且还不是最富裕的地方,实际上所收得的赋税是不够荆州军来发动长久持续性的战斗的,另外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持续多日的汉中之战也让蜀中的财政恶化,无法再对于荆州军的北伐提供资源上的支援。
现在的情况会好很多,南郡平原上因为战乱和拉锯战造成的荒田已经归属荆州军所有了,用不了多久,仔细经营就可以恢复生机和元气,甚至李承都有把握,时间久了,荆州军的军粮需要蜀中来支援的占比会大大地减少下去。
“若是再度北伐,攻克樊城的话,必须要保证襄阳城成为囤积粮食的重要地方!”
李承指了指在汉水南侧的那个红点点,襄阳城,“以此为基地,如此的话,才有可能攻克樊城,甚至威逼南阳郡的宛城,到了那个时候才算是真的剑指洛阳!”
“如此的话,南郡之地,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李承给关平倒了一杯酒,“屯田之外,还要修建官道,保证江陵到襄阳一路畅通,不仅仅是水路,而是在于陆路也能够随时前进。”
南郡这块地方,就是进取中原最好的跳板,当然,若是算起来,南阳郡的宛城离着许都和洛阳更近,不过现在荆州军的步兵骑兵无法和曹操的精锐之师在正面战场上对决,所以宛城也实在是无法成为据点。
另外,宛城乃是昔日刘秀起兵的南阳帝乡所在,政治意义很大,这里就算是拿下,也一定会招来曹魏的猛烈反扑,不合适。
现在的荆州发展方向,就是要利用好这一块荒废的田地、泥泞的沼泽,大力拓荒。
“召集各方流民,只要是没有田地之人,到达江北,就分给工具和种子,让他们耕种!”李承解释道,“荆州军的士兵们除却精锐之外,其余的都可以分到各处县,来组织起流民来拓荒垦荒。”
“那是要加入吾等顺丰号里面吗?”
“是,这些人不能够多花钱,吾等也实在没有钱粮,”李承解释道,“流民只要保证他们吃饱,不要饿肚子就可以提供助力了。”
顺丰号在荆州北部所直接租的田地不多,之前也是因为各家能拿出现钱来,而顺丰号已经被李承要粮食、要药材等军需折腾得差不多,囊中羞涩。只能是看着蔡黄等士族尽数拿走了那些最大块最平整的田地。
留给顺丰号的只是其余剩下来的一些山坡丘陵地带边角料,但这些地方给旁人无用,给顺丰号种植甘蔗还是有大用的。
但是江夏郡北部的这一块,那是无条件就让顺丰号拿下了,诸葛亮亲自前来,也没有改变此地的归属,大战结束,对于后勤军需也没有那么多的缺口可以补了,可以说,三分之一个江夏郡的土地,一下子都给了顺丰号来种,而顺丰号需要缴纳的田租,更是惊人的天文数字。
身为有志向的年轻人,看到自己所构建的蓝图被真的实现出来,那种心情是无与伦比的。
李承更是神采飞扬,顾盼生雄,“大哥可以设想一二,日后,江北之处,官道纵横交通,水路通畅,灌溉得法,良田万顷,人人都埋头耕种,一年二熟,或者是一年稻和油菜、小麦混种,都有好收成;
山坡上甘蔗如竹林一般茂密,被源源不断地砍下来放在工坊里加工成红玉糖;
而要达成这些安定富足的状态,只需要荆州军守住了北边的襄阳和西边的江夏,守住,南郡这里就是真真正正的鱼米之乡。”
“用不了几年,荆州富足,钱粮丰厚,练出了精兵,再挥师北上,天下何愁不定!”
“好啊,好啊!”
室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爽朗之极的笑声,“深夜前来拜访,居然听到了如此雄壮之语,该喝酒庆贺之!”
这声音?关平迅速起身,打开了房门,见到深夜之中有三人站在室外,赵襄靠得近一些,她微笑道,“大王来了。”
赫然是刘备亲自来了,李承也迅速起身,刘备披着一件玄色的披风,头戴朝天冠,脸上带着笑容走了进来,“坦之和继之如此雄谈,吾在外头听着都忍不住要喝彩,可有酒否?”
刘备马上就看到了那一坛正在被温热的酒,笑着拍了关平的肩膀一下,态度十分亲昵,“哈哈冷夜如此温酒纵横谈天下之事,实在是人生乐事,坦之,继之,汝等好舒服也!”
李承忙拜见,“吾今日乃是恶客,不告而来,甚至怕惊动了人,特意请襄儿带着吾等前来,”刘备摆摆手,又来拉住了李承的臂膀,眼神之中不住地透露出欣赏之意,“还请继之不要怪罪。”
刘备还真的是很随心所欲,这样深夜前来绝不会是早就计划好的,而是说不准突然之间临时起意,前来看一看二人在做什么。
李承当然不会怪罪,刘备让赵襄带来,显然是不愿意惊动他人,另外一位还是赵云,他入内环视一周,检查了并无异样,又站在了门口等候,刘备解开了大氅,招呼他坐下一同饮酒,赵云也摇摇头,“当差之中,不能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