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刘季玉罪行甚大,如何处置,还不知道,按照军师将军的行事准则,不见得会尽数罚没田产,”马良笑道,“继之所谈,只是空中楼阁。”
“季常兄久在中枢,可知道卧龙先生其人性子如何?可是古板之人吗?”
马良微微思索,摇摇头,“绝非是,军师才思敏捷,办事绝不拘泥,但,也不会因为些许蝇头小利而改变心中主意。”
马良的潜台词是或许诸葛亮是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的,李承反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情,“汉中王劝进的表中,最缺的一位人,就是刘季玉。而如今汉中王还要更进一步,天下诸侯谁能够敢来与之劝进?”
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李承已经将自己的意思和见解告诉了费诗,马良听到此事,也是十分赞同,“继之所言,极是。”
“故此,接下去若是刘季玉来上表,岂不是更好?”
建安二十五年的主题就是改变,无论是中原还是江东,还是西蜀,都是如此。
“孙权称公,曹丕篡位,接下去天下人都要看汉中王如何了,称帝是必须的。”
马良只觉得李承这个人实在是狂妄地不得了,适才居然敢对于刘璋的存留和处置发表意见,现在更是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来说汉中王必须要称帝。
当然这个必须要称帝的道理,马良自然懂得,只是这种语气,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
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听着李承继续说下去,“天下诸侯为贺,大王进位才是更合理的,马孟起将军可算是诸侯,那么刘季玉自然也是。”
马超是凉州诸侯之中反对曹操的领袖人物,而且他也有天子给的偏将军、都亭侯爵位,而刘璋更是天子所任命的监军使者,领益州牧。
“刘季玉的身份很重要,诸侯推举,才能够让大王的最后一步更名正言顺。要知道,得到天子诏书而任命的官员,不多。”
“确实如此,”马良点头,“除了大王,也就是云长公、孟起将军和刘季玉三人了。”
名正言顺这种事情,在两汉时代特别重要,大家彼此都是诸侯,那么诸侯来推荐刘备即位为皇帝,这是符合流程的,马良也认可这一点,“昔日高祖皇帝即位,也是由诸侯王一同推举的。只有这三人得天子之诏,实在是少了一些。”
“不,还有。”
马良微微一愣,他久在中枢,配合法正诸葛亮料理政务,汉中王国内的官员情况他都很清楚,“继之所言者,是谁?”
“于文则。”
马良恍然大悟,于禁在建安二年就得天子之命,授封益寿亭侯了,相当老资格。
马良默默盘算,不管是真心还是被迫,现在于禁已经归顺了汉中王,凭借他假节钺和侯爵的身份,可以算作诸侯,推举之事他也要有所动作表示才行。“只有此人了吗?”
“还有,是吾。”
“汝?”马良奇道,“汝何时有了天子官位?”
他想到了一个不敢置信的可能,慢慢站了起来,“继之,汝在许都,得蒙天子之诏了吗?”而有了官职?
这可是太厉害了,如果一定要承认正统的话,也只有天子所颁诏书而得官职的人才足够有底气,关羽为何能够傲视群雄,除却他本身的武力值超群之外,也是因为他得了天子的爵位之封,汉寿亭侯,如此之爵,远超其余之将,就连张飞也没有爵位。
所以昔日关羽才会对于黄忠和自己并列勃然大怒。
现在李承,难道又有了天子所给予的官位吗?
但是马良很清楚,他指出了一个疑问:“建安二十年后,天子诏书就断绝了,不再对外颁布旨意,继之如何有此事……?”
李承没有说话,只是在嘴角挂出了一抹神秘微笑,这时候黄舍入内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告诉了李承新的消息,“丁都伯攻破成都县衙,大家一起进去,将衙役们尽数打倒了。”
黄舍太年轻了,话说的不对,说什么攻破成都县衙……搞得好像李承要造反一样。
马良看了一眼李承,震惊说道:“继之的团练,居然如此厉害吗?!”他真的以为李承带着这些类似于家仆的人,只是一些乡下的武装势力罢了,压根就是上不了台面。
“丁奉不是都伯了,他早就得了关将军的任命,如今是牙门将,不要叫错。”
李承也起身,准备离开,“关于刘季玉的事情,还请季常兄代为禀告大王,自然也还要请安排时间,吾想拜见大王,或者是军师。”
“继之想要说什么事情?”
“许多,不过眼下吾要先解决好两件事情,一件就是今日的冲突,成都县一直没有拨付钱粮过来,这说不过去,团练都是后部司马屯田部的兵丁,虽然不是按照精锐来发放,也是要给的,成都县不能这么推诿下去。”
“第二件事要拜托的,就是家姐的婚事,坦之兄已经入都,大喜的日子也都定好了,吾希望高朋满座,也请季常兄来为吾家坐镇,添一添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