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手中必须要掌握权力,让任何人来想要摆弄自己的时候都要考虑后果是什么。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这句话李承已经被体会过了,接下去他要主动去接触一二了。
“大哥还要几日才能到?”李承在家好生休息了两日,这两日也没有人找上门来,更无人拜访,算起来,比起在建业和许都的时候宾客络绎不绝,现在的李家更像是在飞鸟庄未曾出名的时候,这样倒是可以真的彻底休息几天。
这几日除却和崔夫人说话陪着解闷外,就只是到后头园子再和青壮们闲谈,说一些出使的见闻,李承不在,大家伙认字的进展又慢了许多,故此李承趁着整顿军纪的理由,让丁奉出来好生揍了几个顽劣的作为警示。
当然,丁奉也没有讨到什么好的,他的认字程度要更差一些,被鼻青脸肿的梁磊也好生嘲笑了一番,算是互相报复了。
“三日前到信,说是已经在江州了。”
江州就是重庆,从那里过来,也还需要一些日子。李承休息了两日,就开始写东西,他于许都的魏王宫呆了许久,趁着空闲时候,看了很多典籍资料,这些内容或许有用。
他在等人,但是先来的,却不是自己所想要等的人。
伊籍是第一个来拜访的,他修订蜀科,对于律法之事是颇为感兴趣,所以李承说起曹魏也要修订律法的时候,也不免起了好奇心,而且他对于建安天子被废为山阳公也是十分关心,他自己就是兖州山阳人。
其实曹魏修订律法还要从曹叡即位后才开始的,但现在没有关系,李承脑子里记得一些,刚好可以写出来给伊籍分享借鉴,尤其是一些经典的案子如何判的,判词是什么,这些是在魏王宫的卷宗档案里都有仔细写明,刚好可以拿出来讨论。
伊籍不是空手而来,他带着还在制定之中的《蜀科》前来给李承一览,李承看完,颇有些疑惑,“高祖皇帝入关中,约法三章,昔日文景都是崇尚黄老之学,以无为而治使天下大治,怎么这《蜀科》,吾看着颇为严厉啊。伊公何以教我?”
而且根据李承了解刘璋昔日在蜀中的时候,就很是宽和,马超兵临城下逼迫刘璋投降,刘璋被迫出城的时候,满城军民无不涕泪,可见刘璋的政策和他的脾气,是得人心的。
如今又要行两汉以来完全不同的律法?是不是有些不妥?
“刘焉、刘璋治理益州,只是一味过分从宽,德政不举,威刑不肃,故此特别要以严明法纪为治理首要,”伊籍解释道,“昔日尚书令和继之一样,也是如此认为的。”
《蜀科》还没有正式实行,但是里头的许多条文已经被不少人知道了,针对大家伙的不满情绪,法正就劝说诸葛亮:“当初汉高祖进入关中的时候,和关中百姓‘约法三章’,废除严苛且繁复的秦法,从而获取关中百姓的支持。现在益州刚刚被平定,而且是通过战争的方式平定,还没有来得及安抚民心。这个时候应该用相对宽松的法律,来安抚益州的民心,就像汉高祖入关中那样。”
但是诸葛亮认为秦朝律法过于严苛民怨沸腾,高祖皇帝故此才会约法三章以待宽和,但刘璋统治益州时期法律松弛,没有权威。这样一来就导致蜀地士人恣意妄为。所以需要严峻的法律来约束人心,与秦末的情况截然不同。
法正也深以为然故此没有反对,反而是加入了这个修订严厉律法《蜀科》的过程之中。
伊籍算是主笔,故此他必须要充分领会要臣们的精神,才能够将此事给办好。
原来是如此……但是诸葛亮话语里头的这个蜀地士人恣意妄为……这些人到底是哪些人?就值得考量了。
起码李承可以确认一点,法正伊籍诸葛亮刘巴等这些外乡人,应该不会很照顾本地士族们的利益。
“不徇私情、开诚布公,”李承点点头,“此为立律之必要也,伊公此稿,很是妥当。”
“只是凡是律法,都要从经济基础来思考的,此事,却不知道汉中王座下的重臣们,有没有考虑过此事?”
这个词太先进了,伊籍没有听过,完全不了解,“请继之赐教,何谓经济基础?”
“经济基础若是不稳固,律法再好也难以长久,”李承笑道,“诸君要打击肆无忌惮的蜀中士族,就靠着律法,远远不够,或者说,就算是再好的律法,若是不能执行之,也是海市蜃楼、空中楼阁。”
伊籍是从事中郎,论起地位和官职来说,和李承离开江东时候的职位差不多,但是李承谦虚,而且伊籍是长辈,请他坐在了上首,但是这一番交谈,倒是李承占据了主导优势,伊籍被李承的话所吸引了。“那继之之意,该要如何制定律法?”
“律法严苛是不错,上下一致就可,但吾以为,不仅是律法,其他地方也仍然需要改变,如今天子被迫退位,汉中王于西南举起义旗,就要凝聚起一切力量,才能够和曹贼争夺天下,律法应该起到这个作用,蜀科不错,”李承老成地点评道,“但只有蜀科,还远远不够。”
“只有所有的力量汇聚一起,才能够抵抗住中原贼人的来犯,甚至藉此来反攻。蜀科是会很重要的东西,但只还需要一点来促进,伊公是不是还要想一想,若是此事能办,必然可以让益州发挥出巨大的力量。”
李承没有告诉伊籍什么解决的办法,因为伊籍并不是具体的执政官员,他更像是学术学者,修订律法,整治典章,遵循礼制,是他的拿手好戏,但其他方面的开拓创新,估计还是不足的。
伊籍也很识趣没有多问,他今日得到了魏律的一些内容,又和李承有了交谈,这些新鲜的东西要抓紧时间消化。李承所说的那个关键一点,才是更重要的,需要和上级马上去汇报。
伊籍刚刚走,张图就拿着账本进来告诉了李承一个坏消息,团练兵算是半服役的状态,在没有军事行动的情况下没有俸禄可以拿,而自从到了蜀中数个月后,原本调拨的粮草也断了来路,眼下都靠着李家的积蓄来支付,“不对吧?”李承奇道,“顺丰号每年都有一成的款项留下来,这些钱拿来给他们吃饭,总够了罢?”